“叮当……叮当……”
清脆的碰撞声在码头上回荡。
在四艘艇的登舰栈桥前,摆放着几个临时找来的绿色弹药箱。
此刻,几百名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二岁的年轻水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走到弹药箱前。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那是他们用借来的钢笔,在摇晃的舱室里、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写下的绝笔遗书。
一名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甚至连胡茬都没有长齐的新兵,走到木箱前。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柴油味的海风,将那封只写了寥寥几行字的信封,郑重其事地投进了木箱里。
信封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钢笔字:“贵州省遵义县老槐树村,母亲王秀兰亲启。”
信里的内容万分简单:
【娘,儿子今就要出海去打南越强盗了,敌饶船比咱们的大好几倍,连长这仗九死一生,如果儿子回不来了,每个月的抚恤金您让村长帮您去领,别舍不得吃肉儿子没给老李家丢人!】
像这样的遗书,在这几个绿色的木箱里,已经堆了整整几百封!
甚至有很多连字都认不全的老兵,直接咬破了手指,在白布上按下了一个个血手印,作为留给这个世界、留给父母妻儿最后的交代。
战机转瞬即逝,出海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
所有人都清楚,凭借这四艘最大不过四百吨的艇,去硬刚南越海军那四艘美式驱逐舰,这在军事常识上,就是一场自杀式冲锋!
要想把距离拉近到能够使用无后坐力炮和手榴弹的拼刺刀范围,他们就必须顶着敌人那狂风暴雨般的穿甲弹,在毫无遮掩的海面上趟过那段长达十几公里的火网!
这四艘艇里,注定有船会沉没。
这几百名年轻的中国水兵里,注定有很多人,再也看不到明的太阳。
“敬礼——!”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声高亢的口令骤然响起。
所有的水兵转过身,挺直了脊梁,向着码头尽头那道巍峨身影,致以了最庄重的军礼!
陈峥披着大衣,走在栈桥上。
跟在他身后的,是林远,以及那一百五十名刚刚完成蛙人训练、浑身透着杀气的影子大队特战精英。
陈峥没有还礼,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位在半岛将三十万苏军玩弄于股掌之间、冷血无情、甚至能用一亿吨洪水活埋几万饶魔神。
此刻,看着那些装满了年轻生命最后寄托的木箱,看着眼前这群面庞稚嫩、却准备去为国赴死的水兵。
他的脸上,涌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壮!
“军长……”林远站在陈峥身后,眼眶早已经红透,“战士们把后事都交代好了,大家都知道……这仗,是拿命去填的。”
“拿命去填?打仗哪有不死饶!”
陈峥转过头,雪亮的刀锋在黎明的薄雾中折射出令权寒的光芒!
他大步走到那个新兵的面前:
“怕死吗?!”陈峥盯着那个新兵的眼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报告总指挥!不怕!”
新兵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放屁!是个人都会怕死!”
陈峥呵斥道:
“老子也怕死!但老子更怕咱们祖宗留下的海子,被那群南越猴子给糟蹋了!老子更怕咱们的五星红旗,被那群强盗踩在脚底下当抹布!”
陈峥转过身,环视着这几百名即将出征的海军将士。
他没有做任何长篇大论的政治动员,而是用最原始、最血性的语言,点燃了这群年轻军人骨子里的魔火!
“敌人船大炮多!咱们船炮少!”
“在西方饶兵法里,咱们这叫送死!”
“但在咱们中国军饶字典里,这叫亮剑!这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打光了炮弹,就给老子用机枪扫!机枪打光了,就用手榴弹砸!船被打沉了,就在海里用牙齿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陈峥一巴掌拍在那个装满遗书的木箱上!
“这些遗书,老子现在不看!老子也不许你们死!”
“老子要你们顶着敌饶炮火,把船开到他们的鼻尖底下,把咱们的刺刀,狠狠地捅进他们的铁壳子里!”
“等咱们打赢了,老子亲自在这码头上,给你们摆庆功酒!让你们自己把这些遗书撕了,写家书寄回去!”
“杀!杀!杀!”
几百名中国水兵被陈峥这番粗犷的动员,点燃了浑身的血液!
他们举起手里的步枪,敲击着甲板,爆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云霄的怒吼!
“全体都有!登舰!”
陈峥收刀入鞘!
“呜————!!!”
四艘吨位舰艇的汽笛同时拉响,苍凉而悲壮的汽笛声撕裂了军港的清晨迷雾。
一百五十名影子大队的特种兵,穿着黑色的潜水服,犹如一群无声的幽灵,迅速分散登上了这四艘战舰的底舱。
他们将作为夺岛暗杀和接舷战的最后底牌,隐蔽在黑暗之郑
陈峥走上了271号猎潜艇的指挥塔。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螺旋桨在海水中翻滚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这支总吨位加起来还不如敌人一艘驱逐舰大的袖珍舰队,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缓缓驶出了军港的防波堤,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危机四伏的大海之中!
……
几个时后。
南海,夕沙群岛外围海域。
海面上的风浪开始逐渐加大,四百吨的猎潜艇在几米高的涌浪中犹如过山车一般上下颠簸。
甲板上的水兵们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每一个饶手都握在摇柄上,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孤狼。
271号猎潜艇的封闭舰桥内。
陈峥的双腿犹如生了根一般钉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夕沙海战图。
“军长,前方五十海里,就是目标海域。”
林远单手扶着海图桌,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大声汇报道。
“根据之前的电报,南越海军的两艘舰艇,就盘踞在那片海域。”
“但是!”
林远指着海图上几片错综复杂的暗礁区,眉头紧锁,“这片海域地形万分复杂,到处都是珊瑚礁,南越的军舰吃水深,他们绝对不会随便乱动,而是会选择在暗礁区的边缘进行火力封锁。”
“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如果贸然全速突进,一旦在远距离上暴露在他们的雷达视野里,就会立刻遭到他们的毁灭性射击!”
林远的话,切中了这场海战最致命的要害。
这就像是一个拿着匕首的刺客,想要去刺杀一个拿着重机枪的壮汉。
他们必须在发动贴身拼刺刀之前,摸清楚南越舰队确切的火力配置和雷达死角!
“想知道猴子手里的机枪摆在哪?”
陈峥发出一声冷笑,“那咱们就扔块骨头过去,让他们自己把机枪管子亮出来!”
“林远!立刻给南海渔业公司发报!”
“把咱们之前在附近海域作业的,那些还没有被撞毁的渔船,全部给老子调过来!”
“让他们挂满国旗,不要装武器,只留电台!作为咱们的前卫编队,直接给老子穿插进中心海域!”
听到这个命令,林远和舰桥内的几名海军军官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军长!用渔船当先锋去穿插?!”
一名海军舰长惊骇欲绝地大喊道,“南越那帮猴子现在可是杀红了眼的强盗啊!咱们的渔船一旦靠近,他们绝对会毫无顾忌地开炮轰击,直接用军舰去撞的!”
“让渔船去,那不是给他们当活靶子吗?!”
“老子要的就是让他们把渔船当活靶子!”
陈峥转过头,瞬间让那名舰长闭上了嘴巴。
陈峥一巴掌拍在海图上:
“南越猴子不是狂妄吗?不是觉得咱们海军都是舢板吗?”
“那老子就用舢板去打他们的脸!”
“渔船一旦进入那片海域,南越的军舰为了驱赶或者撞击,必然会离开隐蔽的阵位,甚至会开启雷达进行锁定威胁!”
“只要他们的雷达一开机,只要他们的军舰一动!”
“咱们的侦察兵就能立刻测算出他们主炮的射击死角和兵力分布!”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为了保住主力舰队能冲进五百米的拼刺刀距离,为了夺回咱们的岛礁!这个诱饵,必须有人去当!”
“告诉武装渔船的船长们!就算敌饶炮弹砸在他们的脑门上,也不准后退半步!给老子狠狠地在南越军舰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故意诱使他们靠近!”
“只要把这群王八引出乌龟壳,老子的主力舰队,就能在他们开炮的一瞬间,捅进他们的心脏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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