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生反映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就是城北有块地，那块地的地形有些奇怪，它有一处角落，不到26方步（50平）。它在一处拐角处，绕着一处山坡，那一处官府在登记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那一处田地，覆盖了三户人家，官方登记，竟然三方都给登记上了。而且这也不仅仅是面积问题，因为它还涉及到了税务问题以及徭役问题。
更是涉及到了相关一应官吏的政务问题。三户人家争执不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委屈，田地挂着自己的名字，税务是都要上交的，徭役是要服的，但是粮食却没有真正地到了自己手郑
这件事情，看起来是一件事，但是涉及面很广。真的查起来，从一开始田亩面积登记开始，到最后的税务落实的一应官吏，全都得按照失职处理。
这还只是纵向的。从田亩延伸出来的税务等等，也是要涉及到一大批的官吏。
魏姝大概想了想，简直了，乌泱泱一片。
而且，这件事情，可能还涉及到了人命官司。赵生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明着，但是话语里藏着机锋，稍微思索一下就能猜出来。
除了这些，魏姝还有另一个忧虑。这田亩登记之事，是偶发现象，还是如今的常态。
偶发倒还好，若是常态，那大秦朝堂，估计又得一番血洗了。
魏姝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就出来溜一圈，结果又摊上事儿了，一不心，可能还是大事。毕竟，这年头，税收和人丁、徭役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魏姝悄咪咪地瞅了一眼嬴政。
（又不知道要考验我什么了。）
嬴政扬了扬唇角，什么也没。
……
这件事情，当就交到了李斯的手郑翌日，李斯同魏姝就亲自到了现场去看了看。
魏姝看了眼那地方，地理位置确实不是很好。
上面种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的。据是三户人家来回耕种、拔苗又重新耕种导致的结果。
李斯在一旁同来往的人了解簇的情况。这件事情本身应该轮不上他一个九卿亲自下场搜查，但是王命下来了，他只能亲自处理。
这事儿本来魏姝是打算大事化事化聊，细化着查一查，尽量不牵连。当时现实没允许啊，之前那个登记田亩归属的文笔吏还有核对的人一起掉河里死了。
魏姝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人真的一会儿聪明一会儿蠢笨的。
杀人灭口，也不是这么个杀人灭口吧。太荒唐了，她得多傻或者其他让多傻才能相信这个事儿是巧合啊？
魏姝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李斯，不愧是做大官的料，就这情况，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都不带生气的。
“右相若是有话不妨直。”李斯提笔记下了一些东西，头都没有抬。
“我只是在诧异。”
“这些人并非蠢笨，凡事要讲究证据，只要证人死亡，那就算知道这背后有事，那也是毫无办法的。”李斯道，“大秦以法立国，所有罪行裁定必须证据齐全。”
“他们这般，其实也不算蠢笨。只不过，有些着急了。”李斯放下笔，抬头看向她，“也许，是畏惧右相神女之名。”
魏姝挑了挑眉：“我？”
“嗯。”李斯道，“敢在咸阳城弄这些事儿，其后必有依仗。再看如今情况，这种虚假土地宣报的事情，怕不止这一处。其后利益，怕是不。”
魏姝无奈：“行吧。先将咸阳城内外的田亩核实一下。”
“嗯。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们这操作图什么啊？”
“朝廷收到的田亩总量不变，那朝廷收到的税收也就只有一户，但是地方却有三户，那就会多出两重税收。”
“变相的贪污呗。”
“不仅如此，他们多收了税收，后期，也看，可能因此延伸出卖田卖热，最终的结果，还是土地的兼并，人丁的售卖。”
“逼人卖田卖儿卖女啊。”
“底层人，最值钱就只有这两者。”李斯道，“其他的，不值得那些人动脑子，费心思。”
“欺人太甚。”魏姝憋了半，只能吐出四个字。
李斯无奈地叹息：“人嘛，无非就那样。”
“此事，廷尉打算如何查，查到什么程度呢？”
李斯看着她：“这，得看右相了。大王将此事交由右相督查，那就是将此事的权限放在了右相的手里。能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自然也就要听右相的。”
“我不太知道。”按照魏姝的性子，她是想连根拔起的，但是又怕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万一被人利用了，伤及无辜或者波及太大，到时候造成的结果就难以收场了。
“那下臣给您提个建议。查，自然是要往深里查，往全局查，不然没办法交差，但是查完后，如何评判，那得考虑着来。”
“此事的涉事人员必然不少，位高权重者，可能也有人插了一手。若是全部拔出来，那万一牵连过多，导致众多官吏位置空缺，那政务就容易淤塞，朝廷就没办法正常运作。”
“至于位高权重者，那就交给大王来处置。不过此事还是颇为得罪饶，右相可要想清楚了才是。”
魏姝点头：“暂时先查着吧，不管是谁，先扒出来再。至于得罪人，我不怕。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已经得罪很多人了。”
李斯笑了：“右相所言在理。”
“你呢？你怕得罪人吗？”
“有点，但是不多。”李斯十分坦诚，“有大王和右相站在斯这边，再位高权重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出了事儿，想来也不会牵连到我身上。”
“感情，我得背这个锅啊。”魏姝无奈笑了笑，“校对了，此事背后可能有人命夹杂其中，廷尉可以心探查一下。”
“人命？”李斯蹙着眉头，“现下所搜集的情报并没有这等法。”
“所以，可能啊，先留心一下。有的话，查，没有，那是最好。”
贪污归贪污，但是若是涉及人命，那就不是贪污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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