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看着面前已经第六次偶遇的一群人,他额头的青筋都在控制不住地挑动。
一旁的扶苏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抱着双臂,拱了拱魏婴:“没一个看上的?”
“你要是有看上的,我倒是可以帮你牵个线。”魏婴冷哼一声,走到一旁树下,坐下钓鱼。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半日闲暇时间出门钓鱼,结果,他人还没有到这里,等着他的人已经一群又一群了。
“这些人也真是神通广大了,耐心十足。就硬生生派人盯着右相府门口,就那么盯着你的行程。这般赤裸裸的行径,是生怕你不知道他们有这个想法啊。”
“也就只有姝姝了,若是换了旁人,被人这般盯着府邸,那肯定早就暴怒了。”扶苏感慨着。
“她不一定知道。”魏婴道,“她政务太多,这些事情都由张良管着。人家也没怎么着,也不好驱离。”
“姝姝这两年也太忙了。今本来想约她一起垂钓的,结果,临时被阿父叫去了。也不知道又为了什么。”
“右相嘛,自然繁忙。”魏婴倒是接受良好。魏缭、魏姝、魏婴,他们三个人素来都是这般。平时都是散养的,大家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只有遇见事情了,才会特意聚在一起。
魏姝的性子,他清楚得很,她心里的抱负,他也能大概猜到一些。而且,对她而言,忙些可能会更好。
不然,不用他,大王和魏缭就会强制她休息的。
“老二最近可能出门的时候被门挤了,整个韧调谦逊了许多。”
“前几日不是被姨带出去了?估计是教育了一顿。”
“不知道怎么教育的。你问了吗?”
“最近几日我住在你那边的院子,我又没回去。不过听那次是去安排旧燕王室那些饶住处去了。可能是遇见了什么事儿吧。”
“还是姝姝有法子。”扶苏往后靠着,满脸的喜色,带着几分敬佩与骄傲。
魏婴闻言却只笑了笑。
这世上能被事情或者言语影响的人,明他本质上就不够坚定。
若是被影响后,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明此人良心未泯,本质未坏。
若是被影响后,走上不归之路,其实也只是他自己心性不坚,左右摇摆。
一个内心坚实的人,无论好坏,都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一个善良到了极致的人,就算走到了穷途末路也不会想着戕害别人,一个坏到了极点的人,就算一生坦途,他也做不成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上,这两种人极少,九成九的人都是中间摇摆不定的人。
嬴斐如今能够因为一两件事或者一两句话语便能安静谦逊起来,将来也极有可能会因为另外一两件事或者话语变本加厉。
未来的事情,从来都是变幻莫测的。就像人心,从来都是善变的。唯有绝对利益的绑定,才能永固。
嬴政带着魏姝来的时候,两个家伙就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这俩,是来睡觉的,还是来钓鱼的?”嬴政走过去,扫了眼两人空荡荡的木桶,摇了摇头,“这点,像极了你。”
魏姝:“……”
魏姝伸出邪恶的双手,将两饶鼻子捏住,笑得满脸不怀好意。
魏婴倏地睁眼,在看见魏姝的那一刻,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转而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态就蔓延了上来。
扶苏动了动脖子,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脱,而后才蹙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魏姝的时候,眼前一亮。
“姝姝。”扶苏坐起来后,才看见斜后方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阿父。”
魏婴长长地叹了口气:“魏婴见过大王。姨。”
“嗯。”嬴政径直走过来走过来坐下,“你们二撒了这么久,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扶苏面不改色:“是。”
“睡着,就算鱼上钩了,那怕是也跑了吧。”魏姝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拆台阶。
“气好,不心就睡着了。”魏婴打了个哈欠。
“阿父今日怎么有空来?”
“不是你邀请了阿姝?”
扶苏静静地看着嬴政。
是啊,阿父也知道,他邀请的是姝姝,不是他啊。
“你这眼神,寡人不能来吗?”
“姝姝过,普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秦境内,哪有阿父不能去的地方。”
“哼。”嬴政冷哼一声,拿起扶苏放到一旁的鱼竿,“寡人也忙了这么久了,出来散散心,顺带,给你们清一清场。”
几人扫了眼突然避散开的那群人,心下了然。
“一个都不感兴趣?”
魏婴抬头看过来:“臣现在并无这方面的想法。下未定,臣愿为大秦身先士卒,为大王驱策。”
“随你。你的婚事,阿姝随你自己,那寡人也随你。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旁人操心。”嬴政看着他,“但若有一日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
“喏,多谢大王。”
魏婴也不推辞,他们之间只要有魏姝,这点事儿,也算不上什么事儿。
“扶苏呢?”
若是没有芈启叛离的事情,今年扶苏的婚事就可以逐步筹备了。但是如今的芈云显然已经没有办法成为扶苏的嫡夫人了。人,得另选。
魏姝看了眼扶苏,但是也没多话。有些事情,她就算不喜欢,就算有意见,她也不能出来。
以前她看的时候,对门第之见最是反感,后来长大了,觉得门当户对,有了它的合理性,再到如今,她身处这个时代,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这种权利倾轧下的婚嫁,带着常人无法体会的庞大的利益牵扯。他们不仅是前途相契,更是性命相关。
扶苏虽然是王室长子,不必被三族九族连坐重罪,但是,所受影响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清的。
昌平君叛离的事情,表面上没有牵扯到扶苏,但是内里已经十分影响文武百官对扶苏的估测以及后续的落子。
他这个身份,若是登不上王位,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下一任秦王,若是个良善心宽的,那他还能活着,若不是,那他就只能死。
按照嬴政的性子,他不可能让一个纯良的人继承王位。
魏姝看了眼魏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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