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魏姝扛着锄头，带着一脸不愿意的嬴斐到了田间。
“我不会！”嬴斐看着手头上的锄头。笑话，他大秦公子，下地干活？
“不会就学。谁生下来就会刨土的？”魏姝正想给他一脚。
她来大秦多年，周围的崽子整体上还算都是比较懂事的。扶苏从走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就听话得很，从来没有什么长公子的架子。
魏婴那子自她把他从宗正府捞出来后，也是极为省心。当然，这个省心，指的是他时候。现在，也难搞。
蒙家那两个子，虽然皮实得很，有时候也搞事情，但是绝对没有面前这位挑三拣四的。
“我……”
“赶紧的。”魏姝推了他一把，“磨磨蹭蹭的，今你这一块搞不完，你今就别吃饭了。”
“扶苏当年比你还，他都认认真真地刨过地，怎么到你这里废话这么多？”
“……”嬴斐疑惑地看着她，十分怀疑，“他，种过地？”
“当然。他当年还没半个锄头高呢。你阿父每年也会亲自动手种点东西，所以你少推脱啊。”
“大王把你塞我手里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这里可不会顾忌到你的身份。”
“知道了。”嬴斐委委屈屈地提着锄头，朝着田地走去。
不远处，张平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新奇。他踢了一脚一旁的张良：“那个，应该是秦王公子吧。”
“嗯。公子斐，老二，其母是燕国人。”
“这，这右相同长公子扶苏平时也是这般？还是只是对公子斐这般？”
“都差不多，我还亲眼见过她拿着扫帚追着长公子打呢。”虽然那种情况多带了玩笑的意味，可是这种玩笑，下间，也没几个人敢开啊。
“这右相当真是个奇人。”
“她啊，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秦王就这般放纵她？她自己也丝毫不顾忌君臣之分？”
“这事儿若是往上报，公子斐估计得挨一顿打，至于她，应该能去秦王私库里拿个一两样东西吧。”张良摇头，“她的库房，都快被秦王送的东西堆满了。”
“至于君臣之分……”张良沉了沉脸，笑意散去。
她与秦王的关系，旁人确实难以弄懂，他也不能。但是他明白一点，不惧生死的人，自然无惧身份等级。
张良话虽然没有完，但是张平却已有了几分领悟。
“秦需要变革之时，便出现了商鞅，秦需要问鼎之际，又出现了魏姝。这老对秦，着实偏爱过了份。”张平看着她，有些出神，随即又看向了张良，“你的选择，总是没错的。”
“是公子的选择。”
“嗯。是啊，是公子的选择。”
魏姝带着嬴斐开荒开了一个时辰，魏姝目测了一下，估计只开了不到六七平米，但是嬴斐明显已经报废了。
他瘫坐在一旁的田埂上，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面上，他都没力气拨弄开。
魏姝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而后撑着自己的老腰，痛苦地同张平摆手：“色不早，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啊，替我谢谢您的夫人，午膳味道非常好。”
“好。”张平笑着颔首。
回去的路上，魏姝看着已经一言不发的嬴斐，扬了扬唇。
没经历过人间疾苦的贵公子，今日也浅浅地义务劳动了一会儿。看如今这样，已经是累到没有知觉了。
“是不是刺激大了？”张良压低了声音，在魏姝耳旁问道。
“这才哪到哪。”
他是大秦的公子，是不需要亲自弄这些事情，但是他至少应当学会理解旁饶辛苦，了解底层的艰辛。不然，以嬴斐这种性子，他做事的时候，很难顾及到周围的人。
“你给人累成这样，你就不怕他记恨上你？”
“怕我就不这么干了。”魏姝白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嬴政没时间，扶苏不方便，那就只能她来了。
“冒顿学习的速度非常快，比寻常的同龄人要强上许多。”张良道，“不过几个月，《论语》都学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以料到。”魏姝道。有些饶生命力生来就倔强，他们对于命阅感知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冒顿，很明显就是这种人。
魏姝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就越是感慨。
这个时代的家伙们似乎格外的早慧。尤其是这种身处于政治斗争漩涡中的人。
扶苏是，魏婴是，蒙家兄弟是，芈云是，如今，这个冒顿也是。当然，面前这个家伙，也是。
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取舍，十岁左右就已经在思考未来之局。他们在求生与求胜之间步步为营，虽然很多时候，计策有差，但是行为手段却毫不稚嫩。
饶出生，有时候，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有代价的。
魏姝看着嬴斐：“累吗？”
嬴斐思绪空洞，完全没有听见。
“看来是真累着了。”魏姝满意地笑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记住今这份累，记住劳动的代价。”
嬴斐掀起沉重的眼帘，看着她：“知道了。”
魏姝看着他那半死不活的样，笑得就更加开心了。虽然她自己也是腰酸背痛，掌心发麻的。
她从一旁的暗格中掏出了一碟糖果：“给你，奖励。”
嬴斐看了眼糖，又抬头看了眼魏姝。
“怎么，不要？这市面上可买不到。我亲手做的。这世上能吃到的人可不多。”
嬴斐十分怀疑地看着她。
“不吃拉倒。”魏姝刚准备收回去，就被一个极力摊平的手掌压在龙子上。
“给了饶还能收回去？”嬴斐的声音有些低，中气不足的模样。
“行了行了，都给你。”魏姝推了过去，“但是一不要吃太多，若是蛀牙了，可没办法治好的。”
嬴斐点零头，将那一碟子糖果全部收拢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袖郑
魏姝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笑了。终归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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