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开始，公子斐便窝窝囊囊地跟在魏姝身后了。
扶苏休养几日后，才发现魏姝多了一个尾巴。他看着公子斐，莫名觉得手有点痒。
“姝姝，他什么情况啊？”
魏姝看扶苏眼神扫过来多次，便找了个由头，让公子斐去博士宫拿个奏疏。公子斐刚走，扶苏就走了过来。他看着公子斐背影的眼神实在不善。
“你阿父想让他出来历练一下，怕旁人管不住，放我手下了。”
扶苏无语地笑了：“阿父在想什么！”
“嗯？”魏姝左右看了看，随即在扶苏脑门上一敲，“慎言啊。”
“知道了。”扶苏摸着脑袋，“他若是不老实，姝姝一定要告诉我，你若是不方便动手，我来揍他。”
“好。”魏姝笑了，“放心吧，就他今的表现来看，还算是老实。可能是这些年被你打老实了。”
“那是最好。”扶苏冷哼一声。
魏姝看着他，笑着摇头：“我现在好歹也是右相，他虽然是个公子，但是非长非嫡的，暂时对我也没什么威胁，你安心好了。这段时间，他身边肯定不少人盯着，你和魏婴千万别搞事啊。”
“嗯，知道了。”
午膳的时候，魏姝总是想到魏缭那日夜里的话。
将来所有的公子都得在她手上过一遍。她一想到这个事情，她就头疼。
按照魏缭的意思，这是权力筛选的一个过程。能够过她手的，那就留在前朝任用，若是不能，那后期直接塞进宗正府，做个闲职。
当然，根据以往秦朝历史，魏缭的意思，嬴政还想着让下面的公子与她一定程度上拉近关系，防止代代秦王负前相啊。
只是他们都不懂，她不是张仪，嬴政也不会是秦惠文王，至于第二任是不是秦武王，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是不是秦王的相，她只做嬴政的相。
“想什么呢，用膳还发呆。”嬴政敲了敲桌面。
“没，没什么。”魏姝回神。
“。”
“大王。”
“嗯。”
魏姝刚想开口，视线扫到了一旁侍奉的人。她摆了摆手，众人都退了下去。
“大王。“
“。”嬴政放下碗筷，看着她。
“大王，您若是想把公子放在臣这边历练一下，或者臣分给他们点事情做做，臣没有意见。”
“但是，臣并没有想过做二代相邦的意思。”魏姝道，“等到大秦发展到差不多的时候，臣其实就可能要撂挑子的。”
嬴政看着她，敛眸：“国尉同你的？”
“昂。臣央着阿兄分析的。”
“诸公子中，按照如今境况，那自然是扶苏、魏婴的可能性比较大。“
“诶诶诶~大王慎言啊。魏婴，他不算啊。”
嬴政也不知道她在自欺欺人个什么劲儿：“行了，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是他，不是寡人愿不愿意，算不算就可以的。”
“哎呀，那就算他们，那也他们的事情，臣可不想掺和进去，平白烦人，臣啊，只想做大王的不二臣。”
嬴政敛眸笑了起来：“好。”
那就做他的不二臣。
听了这话，魏姝才舒出了一口气。
这个破时代，能容忍她，却她能容忍的，只有嬴政。
“大王。”
“嗯？”嬴政刚拿起奏疏，便又放了下来。
“以后，您若是有关于臣未来的路的打算或者规划，您直接同臣一声呗。”魏姝道，“臣有足够的理智，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起臣自己未来的路。”
“臣知道您是为了臣好，但是臣是一个有思想、能独立的人，臣之前就过，臣是为您而来，也只为您而来。”
嬴政看着她：“寡人只是担心……算了，听你的。”
“嗯。有臣在呢，您肯定可以活得长长久久的。臣之前教您的太极，还有养生功，五禽戏，您每得空练一练。”魏姝道，“您身体底子好，只要不乱吃东西，肯定没事的。”
嬴政点头：“好。有空会练的。”
“楚系的那些人，臣已经挑出来了。臣打算这两就同长公子通个气。”魏姝道，“不过这些饶位置，暂时有些低，需不需要往上拔一拔？”
“不用。甚至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还压？”
“不懂民生疾苦，怎么能做好一方官吏。正好也让扶苏看看，什么是苦难。”嬴政道，“再者，这些人虽然是芈启为扶苏留下来的人，但是是否忠诚，或者忠诚到何种程度，扶苏能够完全驾驭住，这些都还两难呢。”
“压住了，不合格的淘汰掉，合格的，经由扶苏提拔，他们的忠心自然也能升一个层次。”
“行，还是大王考虑周到。”魏姝点头，“可是这样，长公子现下手中可不就没什么可用的人了？”
“他是大秦长公子，他想要人，有的是人上赶着让他用，正好让他学学如何分辨不同的人，应该怎么用。”嬴政道，“他那双眼睛，总该停留在该停的地方，别一地只知道诉苦。”
“……”
“魏婴回来了，宗正府那边如果有了多余的动作，你留个三分力，别给寡人压得太狠。寡人留着还有后续的事情呢。”
“明白。而且，这件事情，臣不打算插手，一分力都不出。”魏姝抬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这件事情，臣也想看看魏婴自己的选择。”
“他的选择？”
“大王，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
“臣赌，他什么都不选，选择短期内，不成婚。”
大秦法律对女子有强制婚姻的要求，但是对男子却没樱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男女对立，或者是重男轻女的原因。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底层男子是娶不上媳妇的。
若是强制立法，明年大秦人口就得少个一两成。当然，顶层权贵们，男女都不缺，自然更没有必要搞强制这一套。
所以，魏婴若是选择短期不成婚，完全没问题。除非，面前这位强制下诏，不然，他可以一直自由。
魏姝是不会管这些的。
成不成婚，和什么人成婚，她都无所谓。不对，她还是有所谓的。对方至少家世背景得干净，不然这九族连坐的时代，一个不心，就把自己带进去了。
这般想来，还是不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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