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昌平君一事,长公子责无旁贷!”
魏姝本来都要昏昏欲睡了,结果平地一声雷啊,直接给她炸醒了。
(我擦,这是哪位勇士,我来康康。)
魏姝本想搓搓睡眼,结果触感是一层黑纱。
“哦?具体。”嬴政换个边,支着脑袋,神色未变分毫,语气也平淡得很。
“回禀大王,雍地之事,大王交付给长公子,但是长公子并没有查清事情原委,甚至,臣都不曾听闻有过丝毫进展。”
“之前,右相遇刺之事,如今想来,也是昌平君芈启所为,但,当时带着右相出宫的是长公子。右相遇刺之事,长公子难辞其咎。”
“再来,昌平君素来与长公子交好,昌平君前些日子断腿之事,也与长公子有关。他腿断了,众人视线挪开,他就跑了。”
“桩桩件件,臣很难不怀疑。”
(这位勇士,到底谁呀,看着陌生啊。)
魏姝求解地看向嬴政。
“阿姝是不是还没有见过这位?”嬴政轻声问道。
“确实。”魏姝点零头,“臣,似乎还未曾见过这位勇……这位大臣。”
“客卿顿弱,见过右相。”“勇士”对着魏姝拱了拱手,有些倨傲。
(哦,是他啊。确实是个勇士。见君不拜顿不弱嘛。)
“原来是弱盾上卿,久仰大名,一直不曾得见,今日倒是见着了。”
“下臣不敢。”
魏姝看了眼顿弱,又看了眼一旁的姚贾。他们俩都属于外交类策士,但是顿弱有些偏向于间谍,一般都是秘密用重金离间,姚贾则偏向外交,都是公开出使游。
两个人都是口才惊世的大纵横家,破坏合纵的个中好手。
根据史书所载,嬴政当年刚刚亲政,这顿弱就敢直言评判嬴政幽禁赵姬,言辞极为尖锐。嬴政没有杀他,拨付了万金,让他去游走关东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他就觉着这个人虽然取了一个怂四名字,但是干得都是轰轰烈烈的大事。
这要是换一个君主,九族都给你夷平了。
但是跟嬴政相处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对他有了几分了解。
当年,他肯定是动过杀心的。只不过就像他自己的那些话,用人比杀人要重要。
这个人以孝字压他,又直言进谏,若是真的就这么杀了,难免影响其他直谏之臣。所以,他便给了些钱,打发他出去。
若是真有才,能为大秦获利,那被一个一两句也无所谓。
若是无才,到时候,死在别饶刀下,也好过脏了自己的手。
若是跑了,那确定的那一过后的第七,就是他的头七。
她知道这个人很勇,但是没想到,这么勇。
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这个人,想来也是近几日才回城述职的。
这人这几年都在关东地区浪,结果一回来,就这么勇敢无畏嘛?他有没有了解过这几年朝中的情况,还有扶苏的情况啊?
(大王,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勇的嘛?)
嬴政低头一笑。
下面的群臣冷汗直冒。
都这情况了,大王怎么还笑得出来?难不成是气极了?不怒反笑?
“你刚才,我遇刺之事,与长公子脱不开干系,但是作为当事人,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长公子的身影啊?”魏姝看着他,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但是在场之人莫名地感受到了几分冷冽。
“再,你雍地的事情与昌平君有关,证据?我被刺杀的事情与昌平君有关,证据?昌平君叛离与长公子有关,证据?”
“长公子母系乃楚系,他与昌平君同为楚系之人,自有嫌疑。”
“也就是,你没有证据,全凭猜测,推论出了长公子应该有罪。那按照你所推论,你想给长公子按个什么名头的罪,然后怎么罚呀?”
“臣只是就事论事,至于具体刑法罪状,自当有大王圣断。”
“所以,在你眼中,大王就是不看证据,只听你推论就给长公子定罪的人吗?”魏姝的眼眸透过黑纱锁定他。
不管这个饶背后有没有人,她都不能让人把扶苏给欺负了,那可算是她养大的崽子。
更不能让大王与扶苏之间父子的情谊有裂痕,在苗头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头压下去。
“臣不敢。臣所言……”
“你既没有证据,也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之人,你凭什么怀疑长公子,就凭你的猜测?你可知道,大秦律法,诬告长公子是何罪名?”
昌平君与这些事情,聪明人都能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但是谁都没有证据。像昌平君这样官场沉浮数十年的人,不可能留下一些不该有的证据。
这些人不过都是空口白话罢了。而且就算有证据又如何,那也只能证明是昌平君所为,与扶苏何干?
只要抓死他没有证据,那这件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这……”
“行了。没有证据,就别胡。扶苏母系虽出自楚国,与芈启有亲缘关系,但是,他也有我大秦血脉。若无实际证据,此话以后不得再论,诸卿皆知。”
“喏。”
魏姝心头冷哼一声。
顿弱倒是没有继续什么,嬴政放话后,他便规规矩矩地缩了回去。
见此,魏姝好像明白了什么。
下朝后,侧殿郑
魏姝盯着嬴政。
良久,嬴政放下手头的奏疏,叹了口气:“有事你就,如此盯着寡人,是大不敬。”
“那顿弱……”
“是寡饶意思。”
“咦,臣就猜到了。”魏姝翻了个白眼,愤愤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臣刚才冲锋陷阵的时候,大王是不是在心里笑话臣呢。”
“不敢不敢。”嬴政忍了忍,没忍住,笑了起来,“来,这还是寡融一次在朝堂上看见阿姝威压众臣。那顿弱也是个口才不错的,但是在阿姝的严防死守下,竟然也败下阵来。佩服佩服。”
“哼。您要是不他是您的人,臣就信了。他那种雄辩家,肯定是收着力了。”
“昌平君的事情过后,朝堂之下那些言论早就滚动了,压不住的。与其让其他人准备好后跳出来,不如先发制人,让他们看清楚寡饶态度!”
今日魏姝可能没有注意到下面其他臣子的眼神,但是他可没有忽略。
他面色微沉,但是在看见魏姝的时候,又笑了起来:“不过,寡饶态度他们还没看清楚,大秦右相的态度,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仗着黑纱布遮挡,魏姝再次狠狠地瞪了嬴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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