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和许舟的舞蹈比较好,一对一带着席真和周齐琛练习。
“哎呀,错了,错了!你这里不该这么跳,你用力一点好不好?你你你没吃饱吗,你下次多吃一点饭行不斜,怀安揉了揉头发,有些抓狂。
席真乖巧点头,手指一绕一绕的,态度很好。
“好了好了,先不管这个了,你再继续,我看看后面的动作怎么样。”怀安气鼓鼓开口,他终于体会到了他妈辅导作业的崩溃了。
席真依旧乖巧,依葫芦画瓢继续跳。
怀安又炸毛了,“不对啊!我这里才跟你讲过,不是这个样子的。哎呀,你看我,你看我,是这样,你手不要在那里别着,你不觉得奇怪吗,完全不一样啊。”
席真无辜地摇摇头,“我觉得我跟你跳的应该是一样的吧。”
怀安要爆炸了,他使劲挠着卷毛,表情濒临崩溃,“你等一下,你别绕我了,你让我想一想。”
席真点点头,旁边的许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教室都十分的焦灼。
老师那里的席位有限,不时还有其他练习生会来问怀安和许舟舞蹈细节。
许舟暂停教导,过去给他们耐心示范。
怀安则要直接得多,“你等一下,我过几分钟再跟你讲,我要先把席真这个节给弄完了来,我等一下去找你。”
教室里的练习生走了几轮,镜子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席真身上的t恤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正对着空调的冷风吹,被风吹的鼓起一个包,前面吹完背面吹,侧面吹完转过来继续吹,后面还有练习生排着队等着吹。
怀安打了个哈欠,他要回去睡觉了,困得睁不开眼。席真看了看时间,他还能再撑撑。
“拜拜,你先走嘛,我再练会儿。”
于是整个教室,就只剩下了三四个人还在坚持,席真就是其中一个。
不断的重复,重复,他练到保安打着手电筒来催促。
“同学们,同学们,睡觉了哈,大家别练了,到关门时间了。”
席真擦着汗,跟其他人一起走出了教室,回到宿舍。
一进去,刚好赶上有练习生拿着相机,直愣愣杵到他面前。席真累得嘴都不想张,那人还在问:“你今训练感觉怎么样?”
席真摇摇头:“累,好累。”
两个饶对话前言不搭后语。跟愣头青对话完,席真冲到浴室去,火速洗了个战斗澡。
洗到一半,热水停了,冷水浇下来,他站在花洒下面,都被气笑了,快速洗完出去。
他打了个喷嚏,摇摇头,爬上床。躺到床板上时,如释重负。半晌过去,他感觉自己更加命苦了——因为床好硬,睡得一点也不香。
房间很是寂静,席真睡在的硬床上,侧身抱着一只狗娃娃。他闭着眼,脑子里在过今的动作。
——
第二上午,席真早早起床,拿着打印纸站在一楼的客厅,一边吃早餐,一边背歌词。
他摇摇头,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感觉有点不妙,应该是昨一出汗就对着空调吹,再加上,上铺空调也是对着吹,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他管生活老师要了一包感冒灵,喝完继续背。
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席真端着饭碗,食物都没有味道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着歌词,脑袋有点晕晕的。
“席师傅,你别练了好不好?你专心吃饭吧,你才吃这么一点点。”
席真也不想,可是他真的记不住歌词。
他带着些惊奇看怀安,“你能记住歌词,你一点也不紧张啊?”
怀安伸出手指,“No no no,我也紧张,但是先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其他事。”
席真点点头,继续吃饭,继续背。
书背完了,饭吃得差不多了,席真又喝了一杯感冒药,接着在训练室继续训练,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一些不妙了,手抬不起来,脑袋也很重。
“许舟,那个动作是怎么做来着?你再做一遍呢,我觉得我这里的手很别扭。”
许舟拉着他又做了一遍示范:“嗯,你的发力点不对,你往前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时钟上的倒计时越来越接近,只剩最后几分钟,席真沉默地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命。
接着他们都被带到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大教室,装修的像礼堂一样,练习生站在一个大大的舞台上,评委都坐在下面的观众席。
练习生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画着淡妆轮流上前抽号。
席真嘴里念叨着:“不要第一,不要第一,不要第一,只要不第一什么都校”
他上前从一堆姓名牌里随机一抽——第四,还好还好。
他开心了,其他人就不太开心了,付宸拿着第一的号码牌抓狂,许舟则是拿的第三的号码牌。
看见许舟在自己前面一位,席真叹了口气,这不完蛋了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舞蹈惨状更甚。
不过早死早超生。
“好了,请大家坐回观众席,请第一位表演的同学站在主席台边。第二位请在台下候场。后面请大家按这个顺序依次候场,谢谢。”staff宣布。
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位是付宸,他声乐上没有什么突出的,有几个歌词唱错了,舞蹈上也有几个动作跳忘了,下台的时候面色惨白,灯光放大了他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
第二位是赵唯羿,他的嗓音还挺清亮,听起来观感很不错,和曲风契合,但在舞蹈环节,他后半段直接僵立在了原地,忘记了动作。
看着一个又一个失败样本,席真越来越慌。
很快轮到许舟,席真就站在旁边的台下候场,脑袋嗡嗡直响,完全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许舟的表现如何。
面前的一切东西都像隔了一层膜,他徒劳地看着许舟顺畅地表演完,直到下一个,喊到他的名字。
“席真”
扑通扑通,席真的心扑通扑通,耳边泛起一阵耳鸣声,脑袋有点晕,他感觉有点反应不过来。
席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台上的。
台上的视角看台下,一切都显得渺又冰冷,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十多个摄像头冷冰冰地扫视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很是干涩,即使台下坐的是熟悉的老师,即使他去过更大的舞台。
听着熟悉的前奏,席真跟着音乐做出第一个动作,他的嗓子还是那么干涩,他忘记了怀安的动作提醒,忘记了自己在声乐上设计的巧思,全凭一股本能。
到副歌部分,他猛地一伸手,脑子却像是生锈的机器,不转了,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歌词是不是唱错了?这个动作,动作是什么呢?
杂乱的思绪,下意识的游移,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引起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他有些僵硬地立在台上。
席真只能不做动作,把这一段唱过去,到下一个副歌,他才想起新的动作,僵硬着跳完。
一曲终了,最后鞠躬。
他下台,不敢看老师和其他练习生的表情。
席真默默绕过前面的人,一个人坐到了最后一排,和前面隔着一点安全距离。
怀安坐在最后,转过头想安慰他,席真冲他摆摆手:“我休息一会儿,待会再跟你聊好吗?”
是不是我昨再晚一点回来,再练一会儿就好了?是不是我早上不该放松那会儿,我再练一下,明明那个动作我练得很好,不是吗?
一阵一阵的自我怀疑冲刷着席真的意志。他只能把手别在背后,悄悄使劲地掐着胳膊,不能哭出来,哭出来就太丢脸了,他都这么大了。
他几乎是强压下了难堪的情绪。
强行让脑子转起来,把情绪转为冷静的分析复盘,知错就改。
第一个八拍他记得,第二个八拍也记得,第三个八拍他卡住了。是因为感冒导致脑子发昏,还是他本来就没记熟?如果是感冒,那下次考核前要注意身体。
很正常啊,努力不是就一定有结果,更何况,他和别人几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就能弥补的。
才进微米公司的这些经历,一定程度上可以很顺了。可集训这种突发性的考核,他是真的不擅长,记不住就是记不住。
后面他要练习一下速记。
台上是林森森在表演,席真听见熟悉的嗓音,下意识往台上看。
一抬头,却看见黑洞洞的摄像头一动不动地拍着他,有个摄像老师专门跟了下来,正专注地拍着他一个人。
啧,养成系啊。
表演的场地是在学校的礼堂,礼堂很大,第一排坐满了老师,各种工作人员,前面和后面都摆满了摄像头,后面几排是练习生们坐的地方。
席真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摄影师也孤零零地在最后一排拍着他。
一瞬间,席真下意识地低下头,他刚刚的表情都被看见了吗?
会把它剪进视频里吗?
真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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