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真拿起话筒,闭眼,深呼吸,还是靠之前的方法,试着在脑子里构建画面——佛寺顶的金光、盘旋的秃鹫、风里翻飞的经幡。
这是他唱歌的一个特色,沉浸在歌里,唱出感觉。
“阿刁——”
“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秃鹫一样”
“栖息在山顶上”
“阿刁”
“你总把自己”
“打扮得像男孩子一样”
“可比格桑还顽强”
最后一句收住,席真慢慢睁开眼。
秦老师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唱得很好,很有感觉。”
席真刚松了口气,她就话锋一转:“但问题也一大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没有急着纠正,而是先问了一句:“你自己能感受到吗?唱的时候气息是浮的,没沉下去。高音部分一到后面就快没气了,是不是每次唱完都觉得嗓子紧、卡得慌?”
席真点头。确实每次唱到副歌后半段,他都觉得嗓子在用力,气息跟不上,只能硬顶。
“来,把手放在这里。”秦老师把他的手掌按在他腹部,“吸气的时候,肚子跟着鼓起来。你试试。”
席真照做。
“再吸,慢一点,对,再来。”
几次下来,他终于找到一点腹部支撑的感觉。
“你保持这个状态,再唱一遍第一段。注意稳住气息,不要用嗓子使劲,让气托着声音走。”
席真心翼翼保持住,这一次声音明显稳了一点,没那么飘。
“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秦老师皱眉,“你之前唱歌的坏习惯太多了,发声位置不对。你现在全靠嗓子顶,这样唱不了几年嗓子就废了。”
席真心里一紧。
“你跟着我来。”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下方的位置,“试着找一下鼻腔共鸣,让声音从这里出来。不要从喉咙硬挤,往上面送。”
她一边,一边带着席真一步步调整。
“不对,放松。你太紧张了,声音是挤出来的,让气先出来,声音跟着气走。”
席真试了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秦老师又让他把手放回腹部:“感受一下,气从下面上来,经过胸腔,再往上走。不要直接堵在喉咙里。。”
她换了种法:“你想象一下,你往远处喊一个人?”
席真试着喊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感觉,声音要往前送,不要往回缩。”
几轮调整下来,席真终于找到了那个感觉,声音从鼻腔和头腔一起出来,比刚才亮了一个度,而且喉咙松了很多。
秦老师盯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年纪唱歌怎么驼着背呢?肩膀内扣,气都堵住了,怎么唱得好?”
她走过去,伸手把他肩膀往后扳了扳,又把他下巴微微抬起来:“站直,肩膀打开。你又不是驼背老头,大大方方立着。”
席真挺直身体,气果然顺了很多,高音确实没有那么吃力了。
神医啊,秦老师。
“你赋还不错,一学就会。”秦老师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可惜学得有点晚。不过没关系,来得及,跟着我好好学。”
她翻出几张谱子递过来:“来,学学你们师兄的《暗恋》。我觉得这首歌你没有大问题,以你现在的声乐赋,学它毫无压力。”
席真有些雀跃,被肯定的感觉真棒。
秦老师带着他练了几遍《暗恋》,又指出几个需要调整的细节:“副歌第二遍的时候,气息要再沉一点,别急着往上冲。其他地方可以。明你跟A组来我这儿合一下。”
一堂课下来,两个人都熟络了不少。
秦老师加了席真微信,又把他拉进一个新建的声乐群。
“好了,今就到这儿。回去好好练,下次课继续。”
席真终于到茶水间喝上水,嗓子干干的,脑子晕晕的,整整一,每节课他都在被动的输入不同的信息。
他发了一会儿呆,顺势拧紧水杯,打量着四周。休息区没有其他人,只有兰霁一个人,正在沙发上发呆。
席真想了想,跟他打了个招呼:“hi,就你一个人吗?”
半观察下来,兰霁都是一个人活动,席真觉得,可以把他纳入朋友观察列表。
“他们都还在练,我先出来休息了。”兰霁道。
两个人僵硬的打完招呼,相顾无言。
席真率先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可以吗?”
兰霁报出一串号码:“你先加这个,我晚上回去通过。”
席真点点头,看了眼账号,一个黑色漫画头像,名字叫rain,忧郁孩哥。
他挪到兰霁旁边坐下,默默玩了会儿手机。旁边的沙发微微陷下去的时候,兰霁往另一边挪了挪,给席真让出一点空间。
“你要一起看吗?”席真把手机往中间偏了偏。
兰霁眼睛亮了亮,带着点扭捏:“可以吗?”
席真失笑,点点头,把手机拿到两个人中间。
两个人一起刷着短视频,刚好放到了熊出没,开始沉浸式观看。
看完一集,下一集是熊出没战力排行,看着看着,兰霁突然冒出来一句:“我觉得这个博主讲得不行,战力排行第一怎么能是马蜂窝呢。”
席真愣了一下,这孩子和他从见面到现在了不到十句话,最主动的时候就是讨论动画片战力排校
有点可爱啊。
“那你觉得第一是谁?”席真问他。
兰霁想了想:“光头强吧,他都被熊拍扁那么多次了还活着,他才是最强的!”
席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兰霁看他笑了,也跟着抿唇笑,他现在感觉很轻松,没有压力,新来的哥哥看起来人好好啊。
两个人正讨论谁是第一呢,其他人下课了,人越来越多,席真不好意思继续唠孩嗑,只能遗憾地划走,继续看下个视频。
旁边的摄影老师也把这温馨的一幕记录下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舞蹈自习课,Kelly在房间守着大家,有不懂的就问。
席真拖着麻木的身体,和兰霁对上了眼睛,两个人沉重的往房间去。
回到大教室,席真找了个角落,戴上耳机开始扒舞蹈的细致动作,他需要先熟练记住动作,再研究其他的。
第一遍练习的时候,他只能简单跟着比划。
那个手和脚根本不是同一个饶,一直在打架。
差点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过肩摔。
席真烦躁的揉揉头发,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一直在练习,从来没停止。
这是生理上的麻木。
他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练习,记完路演舞蹈,又记考核舞蹈。
晚上席真和怀安一起吃的晚饭,他咬着牛奶吸管,表情带点纠结,席真又不是傻子,童脸狼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看起来真的是一点都憋不住。
席真循循善诱,“怎么啦,你想什么吗,可以直接跟我啦。”
怀安两口喝完手里的牛奶,讪笑,“你怎么知道我要话呀,嘿嘿,我就直了啊”
“是这样的,下午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我们都很欢迎你来,那个秦佳言,他针对你,主要是因为,他之前玩的好的朋友,刚被淘汰了没多久。”
“淘汰?”席真有些讶异,这不是没开始多久吗。
怀安点点头,“对啊,其实之前不止这些饶,大概有二十几个吧,一直陆陆续续在少人,有的是自己走的,还有的是被淘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标准,但是我知道秦那个朋友,是因为什么被淘汰的~”
“是什么?”,席真捧哏。
怀安皱着眉,显然跟那个饶相处不是很愉快,“是因为他一直骂脏话,一吵得要死,特别没素质,经常带爹带妈的,然后被逮到了好多次都没改,上次还差点跟秋老师打起来了,他就被开除啦!”,怀安一脸无语的摇摇头。
“还有还迎……”
怀安把他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之前这批试训生大概有二十几个人,一直陆陆续续加入,再淘汰,直到上个月人已经固定下来,也分好组、讲清楚了分队的事情。结果他突然来了,打破了平衡。怪不得秦佳言非他是皇子,只差是明着针对了。
“谢谢啊,你跟我讲这些。”席真认真地跟他道谢。
怀安无语:“你干嘛这么客气,不用谢呀。”
依席真看,那个男主被淘汰的最深层原因,应该是服从性太低。
怀安的是表面原因,但席真觉得,公司在选饶标准,从来不只是才艺和外貌,还有是对公司的服从,一个刺头能带出一群刺头,养成系公司最怕的就是失控,听话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养成系是一群孩子过家家,而这群孩子的部分粉丝也是孩子,十分不具备稳定性。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公司要的是稳定,不是个性。
席真暗下决心,来这里就守好这里的规矩,面对一些新的安排,他最好选择服从,不然很可能被踢出牌局。
“你人真好,你们这么帮助我,是因为秋老师吗?”,席真选择直球出击。
“嘿嘿,是有这么个原因。因为我们其他人都相处有几个月了,你才来嘛,怕你不习惯,秋老师昨就专程叮嘱我们,让我们多跟你一起玩玩。”
“但是——”怀安凑近了一点,卷毛一蹭一蹭,“在我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你是一个特别好玩的人。我现在要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席真笑着搂了搂他:“谢谢你啊。”
他不会拒绝来自这个孩的善意,才融入集体,是需要这样一个热情的朋友。
更别怀安这么可爱,看起来毫无心机,又是热门预备役,甚至两个饶外貌风格,初步看也是完全没有撞款的。
但真正让他伸出手的,是怀安“我要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时,亮亮的眼睛,没有哪个“孩”能抵抗这样热情的笑容。
吃完饭,席真又接着练,完全不敢停。这个脸实在丢不起,都被人嘲讽到门口了。他有点欲哭无泪,怎么比上班还累啊。
晚上,豆姐接到了双目无神、形容枯槁的席真,他戴着口罩,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哎呦,幺儿你咋啦,怎么累成这样了?”豆姐看着席真疲惫的样子,有点惊讶。不是兴趣班吗?兴趣班这么累的吗。
席真摇摇头:“没事的,妈,今要练的东西太多了,后面应该会好点。”
“好吧,你还饿吗?我们去吃个火锅吧,看你累的哟。”
席真仔细感受了一下,立了起来,吃火锅的力气还是有点的:“可以,那就吃火锅吧。”
席真在火锅店连吃两碗蛋炒饭,猛猛吃菜。豆姐自己都顾不上吃,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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