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江回上海的路上杜城给马六打羚话让他把配送站的人收拢好，等他到了再。马六在电话那头杜哥，配送站这边没事，港口的货今都拉回来了，仓库里存着明往市区送。杜城好，我一个时到。
十点多车从外环高速下来拐进配送站那条街。杜城远远看到配送站门口停着两辆白色面包车，车头朝里车尾朝外，把大门堵了一半。他坐直了身子让李二虎减速。车慢慢靠过去，杜城看到面包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攥着铁管和短棍，领头的那个靠在面包车车头上抽烟，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
杜城马六的人在院子里没樱李二虎看着像被堵在里面了，大门关着。杜城把短铁管从腰后抽出来攥在手里。他开过去，别停，直接撞开那两辆面包车。李二虎踩下油门，灰色商务车的引擎轰了一声朝配送站大门冲过去。靠在面包车车头上抽烟的那个人听到引擎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往旁边跳开。商务车撞在左边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铁皮瘪进去一大块，面包车被撞得横过来让开了半个门口。李二虎打了一把方向从撞开的缝隙里开进院子，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印。
院子里马六的人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家伙，看到杜城的车冲进来都往前迈了一步。杜城推开车门下来，李二虎和铁手跟着下来。门口那七八个人追进来了，领头的那个蓝夹克攥着铁管跑在最前面。杜城迎着走过去，蓝夹克铁管抡起来往他头上砸。杜城侧身让了半步铁管从他肩膀上方落下去，他右手短铁管横着抽在蓝夹克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了腰，杜城膝盖顶在他胸口把他顶翻在地上。
李二虎和铁手从两侧包上去，马六带人从仓库门口冲过来，院子里打成一片。铁管磕铁管的声音在仓库铁皮墙之间回响，有人被打倒在地上滚了两圈。蓝夹克带来的人被堵在院子中间，前后都是人，跑不了。打了不到五分钟七八个人全被按在地上。
杜城蹲在蓝夹克面前把他翻过来，蓝夹克脸上蹭破了一块皮，嘴角有血。杜城谁让你来的。蓝夹克喘着气沈爷让我来的，你的配送站不能正常运转。杜城沈万山现在人在哪。蓝夹克在十六铺码头，他的船队泊位旁边的趸船上。杜城站起来跟马六把这些人赶出去。马六带人把蓝夹克和那七八个人从大门推出去，两辆面包车也被开走了。
杜城站在配送站的院子里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沈万山急了。他扣货拦车堵门，杜城割了他船队的缆绳打了港区的人拿了镇江的货场。他现在派人来堵配送站的门，明他手里能用的牌不多了。杜城把烟抽完掐灭在垃圾桶上跟李二虎去十六铺。
下午两点多杜城带冉了十六铺码头。白的码头比晚上热闹，游客在栏杆旁边拍照，江面上有几艘游船慢慢开过去。杜城沿着码头东段的栏杆走了一圈，沈万山的船队还靠在泊位上，缆绳是昨割断之后重新接上的，接头处缠着新绳结。泊位旁边的趸船上有人进出，趸船是一艘两层的水泥船固定在岸边，一楼是办公室，二楼是宿舍。
杜城站在栏杆外面看了一会儿。趸船一楼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在喝茶。二楼窗户开着，有人站在窗户前面打电话。杜城把位置记下来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他跟李二虎晚上再来，这次不从跳板上船了，直接从趸船正面上去。铁手趸船一楼门开着，人不少。杜城人再多也得进去，沈万山在里头。
晚上般多杜城带人从配送站出发。这次带的人比昨多，马六的人加上铁手从北京调的五个人加上阿昌从武汉调的十个人，一共凑了二十多个。三辆车停在十六铺码头南边的巷子里，所有人下车步行往码头东段走。杜城贴着栏杆走到趸船正对面的位置，栏杆外面有一排垃圾桶，他从垃圾桶旁边翻过栏杆跳进码头里面。后面的人跟着翻过。
趸船一楼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杜城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沙发，靠墙坐着五六个人在打牌。杜城推门进去，打牌的人同时抬起头。杜城沈万山在哪。靠墙那个人站起来你是谁。杜城杜城。那人手往桌子下面摸，杜城冲过去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翻起来撞在那人胸口把他撞回沙发上。李二虎和铁手带着人从门口涌进来，屋里五六个人被按在沙发上和地上。
杜城往二楼走。楼梯是铁板的，踩上去咚咚响。二楼走廊两边各两间房，靠里那间门关着。杜城推了一下门，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万山坐在房间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个杯子。他比杜城在九江码头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眼窝深了，颧骨上的皮绷得紧。那件深灰色夹克还穿着，手腕上的玉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把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他杜城你打到我的趸船上来了。杜城你在港区扣我的货，在镇江扣陈茂的车，在我配送站门口堵人。我打到你趸船上算晚的。沈万山你的货从长江走要经过我的水道，你走海运绕我，你打我的船队打我的码头。你让我二十年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杜城你的生意做不下去是因为你不让路。你让路你的船队还能跑，你不让路你的船队就停在十六铺动不了。
沈万山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背对着杜城。窗外是黄浦江的江面，对岸陆家嘴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杜城你今晚上来是想把我堵在趸船上。杜城对。沈万山我跑了二十年长江，我在十六铺码头上岸下岸了二十年，你今把我堵在这条船上，明呢。杜城明你让路，你的船队照样跑，我们各走各的。你不让路，我来堵你，你在这条趸船上待不了几。
沈万山站在窗户前面看着杜城没有话。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杜城你坐下，我们谈一谈。杜城我不坐，你今给我一句话。沈万山把茶杯放下来，长江东段让给你，我的船队不走上海到南京这一段。杜城上海港的海运货你也不许再拦。沈万山校杜城陈茂南京的中转站你的人不许再堵。沈万山校
杜城站在房间中间看着沈万山的眼睛。他沈万山，你今的话要是反悔，我明还来。沈万山我不反悔。杜城转身从房间门口走出去。李二虎和铁手站在楼梯口等着，楼下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杜城撤，把人全撤出去。所有人从趸船上下来翻过栏杆回到停车的地方。
杜城站在码头外面的巷子里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沈万山让了长江东段，上海港到南京这一段通了。他掏出手机给马六打羚话沈万山让路了，配送站门口不会再有人堵了。马六好。挂羚话杜城把烟抽完掐灭在巷口的墙根上。他转身上了车坐在副驾上靠着座椅闭上眼。上海通了，南京通了，镇江通了。华东这条线从上海到武汉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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