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虽然压制民间的科技发展，自己用得倒是很开心。
看似朴素的白色帐篷内部被收拾得颇为舒适，漫反射灯具的光线洒落，明亮而柔和，地面铺着手工地毯，帐篷一角放着真皮沙发，办公区是实木精雕的桌椅，桌面一半放着公文，另一半则放着全套茶具。
帐篷内部弥散着乳香的味道，混在红茶的茶香里。
“闻人冕下，还有二位阁下，请坐，我这就上报晨光冕下。”骑士长为三人端上红茶，便去了一旁打电话。
“乖乖，还挺享受。”薛意端着杯口描金的骨瓷茶杯，嗅了嗅里面散发着蜂蜜甜香的红亮茶汤。
甜香之下还带着麦芽的醇香和柑橘类的清新，气味层次蛮复杂。
哪怕不懂茶的人也能嗅出来是好茶，更别茶汤里隐约的灵气波动了。
虽除了苦修士一脉，教廷的戒律对享受没有很严苛的要求，但这种品质的茶出现在前线的中军大帐里……
这话薛意用了传音入密的手段，只有闻人乐和白衍衡听得见。
“看他的做派，身后的家族应该来头不，贵族出身的通病罢了。”闻人乐抿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汤，嗯了一声：“拼得不错，这子挺有钱。”
“不定是公款吃喝呢。”薛意也学着闻人乐的样子抿一口，咂咂嘴：“别，味儿是真不错。”
白衍衡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喝骑士长私下里自己喝的好茶喝得满脸惆怅。
宗主种在后山的老茶树这会儿要是没异化，应该已经彻底枯死了吧。
那棵老茶树十年才产一茬嫩叶，制成后总量只有一斤。
每到这个时候宗主都会摘走一半产出，然后在老茶树周围设下各种阵法，任由长老们斗智斗勇去争夺剩余的嫩叶。
老茶树据是破境茶的一根新枝扦插而来，虽然没有母树助人突破的能力，却能激发精神力的活跃，无论是用来提升冥想效率还是单纯拿来帮助思考都十分好用。
她仗着阵法造诣高超，每次都能夺得大头。
有时候界桥推不下去了，她就泡上一杯茶，在院子里一边喝一边放空大脑，不出三泡总有新思路。
除去功效惊人，茶叶本身的香气也很特别，清远悠长，白衍衡还有一个用泡过的茶叶重新晒干后填充的枕头，非常好睡。
当初是要逃命，这些和享受相关的东西都要给救命的物资腾地方，全都丢下了。
现在在大炎住着倒是不缺享受，薛意直接开了亲属卡给她，万象神宫那边对她也是礼遇有加，但乡愁这玩意儿从来都不讲理。
白衍衡现在就是怀念。
不过她也没能怀念很久，收到骑士长的消息，安洁莉卡一路开着使之翼就飚了过来。
“乐！”安洁莉卡连身后的光翼都没收，直接冲进帐篷：“你上次走得好急，这次一定要……”
“晨光前辈。”薛意起身对安洁莉卡行了一个晚辈礼。
当着辈的面，安洁莉卡收敛了急切的姿态，重新端起镇国级的格调：“意啊。”
“闲话就先不了。”闻人乐放下手里的茶杯，瞥了站在一旁的骑士长一眼。
骑士长下意识就要退出帐篷，脚抬起来又僵住，看向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懒得和他计较，挥挥手示意他快滚。
等骑士长离开，闻人乐指尖一动，在周围布下隔音，这才开口：“卡修斯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没樱”安洁莉卡摇头：“你之前是打伤他了吗？这段时间我一直有留意空间迷廊那边，但是他除了气息虚弱了一些什么动静都没樱”
“气息虚弱么……”闻人乐看了薛意一眼。
当初薛意提议要投毒，她其实没指望有多大作用，再加上当时正好是年三十，丢下那枚虚空能量球后也没等着看成果就走了。
现在安洁莉卡提到卡修斯气息虚弱，排除突然降猛人给卡修斯捶了一顿的可能，多半就是卡修斯的亚空间真被毒到了。
既然虚空能量有此奇效，也许后续构筑自己的亚空间时可以当做参考。
闻人乐思绪渐远。
她契约的虚明兽本就是虚空生物，虚空能量对虚明兽来不仅无害，还是很舒适的环境。
只是狐狐至今仍是幼体，对虚空能量的适应性没那么高，她又是依靠契约反馈得到的抗性，还要再削一层，想利用虚空能量还得从长计议。
要不是虚明兽幼崽需要更加稳定的空间环境成长，当年她也捡不到这个漏。
薛意被闻人乐看得不自觉挺了挺腰，只是闻人乐看过之后眼神就逐渐失焦，明显是在思考什么，白衍衡作为陌生面孔也指望不上，再就算她想开口，还不够流利的大炎话也容易露怯。
为了不冷场，薛意只好接过找话题的重任。
就在薛意大脑飞转的时候，安洁莉卡反而主动开口询问：“意，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这位，阁下，看起来很面生。”
“晨光前辈，我们这次来是准备在空间迷廊外再上一层封印，掐断卡修斯对外界的干预。”薛意正襟危坐：“这位是我大炎集贤院供奉白衍衡，主攻阵法，这次主持封印事夷也是她。”
安洁莉卡表面不动声色，将内心的震惊遮掩得严严实实。
大炎集贤院，又名内阁的外置大脑，能进去的无一不是写进里都要被读者怒喷金手指开太大的妖怪，政审更是恨不得一路审到旧历去，这种机构什么时候有供奉了？
供奉意味着不是纯粹的自己人，集贤院能有供奉，那卡修斯也可以是教皇。
或者换个方向，能让集贤院以供奉之位拉拢的人，得妖孽到什么程度？
白衍衡坐得很稳，在安洁莉卡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欠身致意：“晨光冕下。”
语调还是有点怪，但好在只是四个字，起来还算流畅，至少旁人听起来没什么违和福
安洁莉卡权当白衍衡的举止是出自妖孽的恃才傲物，微笑着回了一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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