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不是催,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有没有把你当一生的事。”
她看着他,目光慢慢柔下来:“那你现在,真的想过成亲后的日子吗?”
郭禹颉几乎没停:“想过很多次。”
“你喜静,内院东侧书房留给你,窗子朝南,光最好。”
“你爱读词,我给你收一墙注本,不够再收。”
“我外头再忙,也不把你一个人晾着。”
“家里账你愿看就一起看,不愿看就都交给我。”
“还营—”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我会守住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给别人听,是给你立约。”
李卓苒眼里有了笑意,也有一点湿润。
“你把我想得太娇。”
“你不娇,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多照顾饶话?”
“照顾你,不等于把你当弱者。”
“那等于什么?”
“等于我珍惜你。”
这句话落下,前厅安静了很久。
最后,李卓苒提笔写了张笺,推到他面前。
上面只有两字:
“并肩。”
郭禹颉看完,把笺折好放进袖袋最里层。
“好。并肩。”
“那婚期呢?”
“慢慢定,稳稳成。”
“我不急。”
“我也不急。”
“但你别拖太久。”
“放心,不会让你久等。”
外间福叔轻咳一声,提醒时辰。郭禹颉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今晚到家我写信。”
李卓苒点头:“我等。”
夜里,短笺如约而来:
“今日得伯父一问,我心更定。请期不远,承诺先到。”
她回:
“我已收承诺,等你来请。”
纸上不过十余字。
却把“恋爱”二字,悄悄推向了“婚约”。
两日后,李父又在饭后把李卓苒单独留下,语气比以往更柔和。
“你若真认定了他,父亲就不再多问。”
“只是有一句,婚约是喜事,不是赶场,宁可慢,也要稳。”
李卓苒点头:“女儿明白。我与他想法一致。”
“那就好。”
“你这阵子笑得比以前多。”
“是吗?”
“是。看得出来,你心里踏实了。”
当晚前厅再见,李卓苒把这段话转述给郭禹颉。
郭禹颉听完,郑重道:“伯父得对。我们把快慢握在自己手里,不被外人催。”
“那你,成亲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把你书房先布好。”
“第二件?”
“把你常看的书按你习惯重新分柜。”
“第三件?”
“把‘同桌热饭’规矩写成家规第一条。”
李卓苒笑出声:“你怎么总惦记这条?”
“因为这条最管用。”
“确实管用。”
“那你也提三条?”
李卓苒认真想了想,回道:
“第一,不管你多忙,做决定前先告诉我。第二,不许一个人硬扛。第三,若我与你意见不同,当清,不许拖。”
郭禹颉立刻点头:“我全同意。”
“你都不讨价还价?”
“你这三条不是为难我,是护我。”
“那就当我们提前立家规。”
“好,提前立。”
临别时,他又补一句:“婚期未定前,我不会让你受半句闲话。该守的礼我守,该给你的体面我一分不少。”
李卓苒看着他,轻声回:“你这样,我就什么都不怕。”
夜里短笺如约:
“今日共议家规,心里很稳。”
“我想过的家,不是大,是你在。”
她回:
“家可慢慢大,‘你在’不能少。”
纸笺落笔,前路就更清楚了一些。
次日下午,福叔把两家最近可用的吉日抄了一份,放在前厅桌上,笑呵呵道:“不急定,但可以先看看。”
李卓苒看了一眼,没接过去,只推到郭禹颉面前:“你先看。”
郭禹颉摇头:“你先看。你的想法在前,我的在后。”
“你总把我放前面。”
“应该的。”
她这才展开那页吉日,认真看了许久,最后轻声道:“其实我不在乎是哪一,我在乎那你是稳稳来接我。”
郭禹颉看着她,郑重回:“我会稳稳来。不是一时兴起,是做足准备来。”
“那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
“你外头再难,我都不做你的软肋,只做你的后手。”
他沉默了一瞬,眼底微热:“这句比任何情话都重。”
“那你记好。”
“记死。”
福叔在外间轻咳,适时送上新茶,没多打扰。两人便把那页吉日纸重新折好,压在案角。
日子还未定。
心却已经先定下来了。
春末将尽,风里已带一点初夏的暖。
郭禹颉照例在午后写信:
“若你得空,今日再走柳桥。”
李卓苒回得很快,只一朵花。
还是那座桥,还是那条河。
郭禹颉手里还是那包春糕,只是这次多带了一个木海
李卓苒见到就笑:“又有礼?”
“不是新礼,是回收。”
“回收什么?”
“回收我们的约定。”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支刻“颉”的木簪。
“上次给你‘苒’,这次把‘颉’也交给你。以后这一对都放你那儿。”
“为什么都给我?”
“我粗心,怕丢。”
“你会丢这个?”
“东西会丢,人不会。”
她轻轻接过,低声道:“那我替你保管。”
两人沿河慢慢走,走到桥心时郭禹颉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封稍长的信。
“这封不短,你回去慢慢看。”
李卓苒却:“我想现在听。”
郭禹颉便当着她的面,慢慢念:
“卓苒,前段日子我们一起扛过风浪,也一起吃过很多顿热饭。”
“以后不管风浪大,我先护你,再护局。”
“若哪我忙昏了头,你就用最短的信骂我,我一定听。”
“最后一句:我想和你慢慢走,很久很久。”
念完,他抬眼看她。
李卓苒眼神很静,却很亮。
她没长话,只回两句:
“好。”
“我也和你慢慢走。”
完,她从袖里拿出一张早写好的纸。
纸上是一行端正字:
“先把彼此放第一位,再谈下事。”
郭禹颉接过,郑重点头:“立约。”
“立约。”
桥下水声轻轻,桥上风也轻轻。
福叔和翠儿远远看着,都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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