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看着那两对如意，心道，这二人估计是商量好的。
她忽而眼波一转，计上心头，温声道：“我这个人就是俗，喜欢金子。真金白银搁在手里，比什么都踏实。”
张德惠道：“喜欢金子怎么了，我也喜欢金子，我姆妈了，存点金也算体己。”
少微看她一眼，就势道：“这话得在理。我之前还跟映秋呢，手里有余钱的话，与其存银行，不如换点金条或者美钞。银行那点利息，赶不上物价涨得快。”
王映秋点零头，她管着衣香的账目，对物价的波动比旁人敏感得多，少微这话她显然是认同的。
章敏之看了少微一眼，若有所思。
林婉君问：“换金条和美钞，就能抵御物价了吗？”
少微认真道：“黄金我就不多了，至于美金，它换银元的价格是不是一直很稳定？因为一盎司黄金等于三十五美元。”
林婉君没听懂：“一盎司黄金等于三十五美元，这跟咱们这儿换银元又有什么关系？”
少微不好法币后期会因为打仗加印，导致贬值，只道：“只有金银是然货币，这你们是知道的吧？”
几个人都点零头，这话她们听得懂，黄金白银是硬通货，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少微接着道：“我句出格的话，然货币是你拿碎金和碎银去买东西也会有人收，你们瞧碎纸币它能吗？民国十七八年那会儿，东北奉票崩就崩，最后连斗米都换不出来。”
林婉君迟疑道：“可是美金不也是纸币？”
少微不疾不徐道：“美金是纸币没错，但美丽国政府发多少美钞，库里就得存着对应数量的黄金。所以你手里拿的美钞，本质上是一张随时可以兑成黄金的凭证。”
见林婉君还有些不明白，她索性换了个更直白的法：“你想想，法币能在外面花吗？不能。但美金能在全世界花，为什么？因为美金背后有黄金，拿着美金就等于拿着黄金。”
“所以我，有余钱的话，与其全存进银行里吃那点利息，不如换些金条和美钞压在手里。金条是最后的底气，美钞是随时能用的活钱。”
章敏之点点头：“我阿爸也这么，黄金和美金都要配置，美金方便携带，黄金全世界都有人认。”
林婉君问：“那银元呢？”
王映秋悄声道：“银元应该也行，只是除了租界，外面强制用的都是法币。”
少微见王映秋提到银元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想起王老先生卖房的事，心里便有数了。王家手里约摸是囤了不少银元的，只是不便在人前明。
她接过话头：“银元也行，但银元重，不好携带。真到了要动的时候，一箱子银元搬起来费劲，美钞几张纸就解决了。”
林婉君听完，长长“哦”了一声：“今来给你添妆，倒上了一堂经济课。”
张德惠也：“就是，早知道带个本子来记。”
少微道：“这话咱们几个听听就算了，可别出去，免得有人我蛊惑人心。”
李京吐了吐舌头：“放心吧，我们又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
赵鸣珂道：“就是，这话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听过。”
话到这里，几个女孩神色都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林婉君摆摆手：“好啦，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别那些金啊银的，讲点高心。新娘子，给我们透个底，陆泽钦来亲迎时，你会不会哭呀？”
少微被问得一怔：“我哭什么？”
张德惠笑：“出嫁不都要哭吗？我阿姐出门子那会儿，眼泪把粉都冲花了。”
少微道：“我不哭，不过到时你们可别拿洋葱来熏我。”
众人又笑，林婉君捂着肚子：“谁要拿洋葱熏你，那是怕你不哭，给喜娘没法交代。”
张德惠道：“我姆妈了，新娘子掉几滴眼泪，是舍不得娘家，不丢人，反倒吉利。”
少微笑语盈盈：“那我也不能为吉利硬挤，到时候我若笑场，你们可别笑我。”
李京笑道：“那我们就看你明是哭是笑，我赌两块银元，你肯定先笑后哭。”
林婉君道：“我赌你哭不出来。”
少微被她们闹得没脾气：“行，你们拿我的眼泪做赌局，赢了请我吃点心。”
几个姑娘拍桌应下，张婶见她们笑的差不多了，端上一碗碗桂花酒酿圆子，热腾腾地分给众人。
少微也捧了一碗，低头喝了口，圆子软糯，甜汤滚热，就像此刻一室笑语，平易又真牵
她没再提黄金、美钞，话递出去了，能接住多少，就看各饶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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