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午后的“复合式课堂”正式成型。
每下午两点至四点，是苏韵带着阿圆和坤玉学苏绣的时间，客厅里只有丝线穿过绸布的微响，和偶尔的低声讲解。
四点一过，便切换为瑶光的“分级英文课堂”。
她俨然一位娴熟的先生，为三个进度不一的学生安排得井井有条：阿圆继续巩固字母和基础发音。
开阳进行短文朗读和句型练习，新来的坤玉则从最基础的“my name is...”名字教学开始。
瑶光时而个别指导，时而让开阳做“助教”领读，时而又将三人聚拢，玩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游戏，气氛专注而活泼。
开阳对此安排最为得意。
他和阿圆是同桌，如今课后又成了瑶光先生座下的“大师兄”和“开山弟子”，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教阿圆和坤玉时格外有耐心，只是孩子心性，难免比较。
这，苏韵在教阿圆一种新针法，叫做“戗针”。
这戗针是平针的进阶，需要用极细的丝线，一针一针短促地交错排列，才能绣出叶脉的纹理。
学了这些，阿圆的劈丝功夫已经练得很熟练了，所以苏韵才放心让她学这个更考验耐心和手稳的技艺。
开阳提前完成了瑶光布置的阅读作业（一段描述公园景色的短文），忍不住又溜到绣架边观摩。
他看着阿圆全神贯注，手中细针精准地在方寸之间穿梭，忽然声嘀咕了一句：“英文都一起学的，刺绣为什么只教你们不教我……”
他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长姐跟前声道：“阿姐，她们绣的这个，英文是不是叫 seing（针线活）？”
瑶光笑着纠正他：“这个叫刺绣，Suzhou embroidery（苏绣）。”
“Suzhou embroidery。”（苏绣）
开阳跟着道：“Suzhou embroidery is famous。”（苏绣很有名）
瑶光赞许道：“得很好，可以加上orld，Suzhou embroidery is orld-famous。”（苏绣是世界闻名的）
开阳重复了一次后，话锋一转，指向核心问题：“阿姐，既然苏绣是有名的，为什么姆妈只教阿圆和阿玉姐姐，不教我？”
“我也要学 orld-famous（世界闻名）的技艺！”
瑶光没想到弟这个，她噗嗤一笑看向姆妈。
苏韵见儿子一脸认真求学的模样，又看看被逗得抿嘴笑的阿圆和坤玉，无奈道：“你？坐不了一刻钟就要上树掏鸟窝的性子，能静下心拿绣花针？”
瑶光笑道：“开阳想学，自然可以试试，不过苏绣入门，光是练习劈丝分线就要许久，怕你耐不住。”
“我耐得住！”开阳信誓旦旦。
苏韵从线篮里拿出一块布头和针线，递了过去：“来，你要是能用平针，沿着这块布的边，缝出像你写英文那样整齐的线条，姆妈就考虑教你下一步。”
开阳斗志昂扬地接过，坐在阿圆旁边，学着阿圆的样子，沉心静气，下针……
十分钟后。
“阿圆，为什么你的线这么听话，我的线老是拧成一股绳……”
“你要用食指轻轻捋一下线再缝。”阿圆声传授心得。
“哦……”
又过十分钟。
眼看英文课时间快到，开阳看着自己手下那歪歪扭扭、时密时疏、还带着个线疙瘩的“边缘”，又看看阿圆绷子上那已渐成气候、脉络清晰的叶片。
他终于深刻、直观地领悟到，用针比快速记忆英文单词、理解句型要难得多！
毕竟背单词可不会流血！
他没再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那块练习布抚平，假装无事发生。
随后站起身，用一种混合着释然与新目标的口吻宣布：“好吧，embroidery（刺绣）暂时太难了。”
“我还是先争取把英文学到能看懂二姐带回来的外国杂志吧。”
“阿圆，等你绣出最 orld-famous（世界闻名）的作品，要让我第一个看哦！我可以帮你写英文标签！”
苏韵笑着摇头，继续指点阿圆和坤玉收针。
苏绣课结束后，瑶光拍拍手，三个孩子迅速各就各位，英文课在开阳流利的领读声中开始了。
雨丝轻敲着窗户，但纪家的客厅，却仿佛自成一片晴朗地。
三个孩子的笑声与读书声交织，勾勒出一幅鲜活美好的成长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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