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众人又到了分账时刻。
“今一共卖出三十五个篮子，赚了七块五角五分。吃饭花了六角一分，来回电车加筐钱花了三角，扣掉花销，一共还剩六块六角四分。”
少微着把四分钱平分给了开阳和豆子，又分出三块三角推给阿狸。
“明我就不跟你们出摊了。”
阿狸闻之一惊，手里的钱差点没拿住：“姐……不出摊了？”
豆子连忙问：“那我和哥还能来这儿吗？”
少微道：“能来呀，花和细麻绳之类的材料还是上这儿来拿，篮子你们自己编自己卖。分账也改改，两成怎么样？”
阿狸问：“为什么？”
这其实不算临时起意，也不是因为姆妈介意。
是因为她终于在今的申报上等到明德中学的春招公告了。
以前民国学校多是三学期制，本就有春季招生的规矩。
后来虽改成了两学期，可不少学校还是把春招保留了下来。
她算过，那份攻略名单里，百分之六十的人都在明德中学，眼下春招就是最好的机会。
少微道：“明德中学要春招了，我打算明去报名，接下来就要备考了。”
“你现在编花篮、出摊都已经很熟练了，不用我跟着也能做得很好。”
阿狸低头看着手里那堆钱，好一会儿没话。
豆子紧张兮兮地攥着那两分钱，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姐。
阿狸道：“姐。两成太少了。您出花、出麻绳、出点子，教我们怎么卖，凭什么都是您做了，只拿两成？”
“你听我……”
“不听。”阿狸难得打断她，“反正明开始我自己去卖，卖多少回来跟您分。五成就是五成，您要是不收，那我也不卖了。”
豆子跟着点头：“对对对！不卖了！”
开阳在旁边凑热闹：“不卖了不卖了！”
少微掐了掐他脸颊：“你瞎起什么哄。”
她看向阿狸，“阿狸，我希望你和豆子以后都好好的，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你们还呢。”
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阿狸从来没想过这些，自从祖母去了，他只想着今能不能讨到一口剩饭，明能不能躲过一顿打。
后来跟着姐，有了房子住，有了新衣服穿，有了钱买吃的，已经觉得是做梦一样了。
“姐，我……我这样的人……”还能继续读书吗？
少微懂他的未尽之意，只道：“为什么不能？”
豆子眨眨眼：“那……那我能读书吗？”
“你和你哥都能。”少微看向阿狸，“钱收好，带豆子回去吧，明老时间过来拿花，好了两成啊。”
阿狸点点头，拉着豆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姐，我……我会好好干的。”
少微想起前晚上，阿狸一个人编了二十来个底篮，这两摆摊时手也没停过，指尖与指腹上全是细的口子。
她倒是想“别太拼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毕竟阿狸要负担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豆子的生计，最终她只挥了挥手。
...
晚樱开始谢的时候，少微收到了明德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上写得清楚：纪少微，新生入学考核，名列第一。
成绩优异，准予学费全免，只需按月缴纳少许杂费与书本费。
苏韵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瑶光看完通知书，眼睛红红的。
开阳在一旁嚷嚷着：“二姐好厉害！”
少微本裙还好，昨放榜的时候，她就去学校看过了，还意外遇到了吴其煜。
原本她特地过去，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主角团。
意外的只是，吴其煜看到她以后，居然主动涨了两点好感度。
这让她又想起陶愉生，她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呢。
四月七号到四月十六号，她签到共获得了十个流光玉，二十块银元。
另有芡实糕、云片糕各两匣，宣纸一刀、群青蓝颜料一孩提琴松香一孩袖珍音符银书签、水彩颜料一孩茉莉花茶一罐。
她打开背包，二十个格子已经快满了，要扩容需要流光玉，50玉十格。
她可舍不得，于是找来一个梳妆盒，将二十颗珍珠、粉晶手串、银笙扣、银书签收进盒中，尝试再放入背包，果然空出四格。
少微如法炮制，找来两个大竹篮。
一个专门装吃食，一个专门装颜料等物。这样背包就空出了十七格。
再抬眼看向右上角：
流光玉146，银元113.5
如果不是月卡只剩一百零七，少微应该会更心满意足，毕竟她多少算是个富婆了。
只是财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另阿狸那边，四月十号以前每都能赚四五块。
十一号以后就算少微教了新的日常花篮，花篮也只能卖到一角一个，日常只能卖出六七个。
饶是这样，从四月七号到十六号，阿狸也挣了二十四块六角。
少微分得了四块九角二分，全是零碎银角子和铜板，堆了半抽屉。
苏韵从最初的担心，渐渐变成了默许。
有时候阿狸来得早，她还会让张婶多盛一碗粥。
她：“那两个孩子，倒是个懂事的。”
开阳走了隔壁蔡阿姨亲戚的关系，进了华山第二学上学。
瑶光本来在苏州就读高二了，她坚持不读了，不肯给家里添负担。
三层的阁楼以每月八块的价格租给了一位女编辑，姓沈，人很安静。每月按时交租，从不多事，苏韵对此很满意。
四月十七号，星期，早上六点。
阿狸拎着一包糯米糕，带着豆子到了纪家。
苏韵心疼他的懂事，忙让张婶去冲糖水：“你这孩子，赚点钱不容易，该好好攒起来。”
“姐明日上学，讨个吉利也是好的。”
“太太千万别忙，我们日日来摘花已经够麻烦您了。”阿狸着，带着豆子往花园去了。
阿狸摘了四十来串丁香，十朵晚樱，又顺手把那几朵茶花也摘了，又去花架旁的盆栽里剪了几枝纤细的文竹。
这两盆文竹还是纪姐前两特意买来的，是往后插花也能用上，也好少薅那些鲜花的叶子。
豆子跟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摘花，一会儿就摘了一捧。
“哥，够了吗？”
阿狸看了一眼，道：“差不多了。”
他把花心地放进竹筐，花香弥漫在空气里，他一手挎着竹筐，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豆子，往外走去。
快出巷口时，阿狸回头看了一眼，如今这像样的日子，全是纪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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