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劫案的人证、物证,全部汇总送到执事堂。
易燃亲自把卷宗送进执事堂,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赵先生批完,才拿着回执退出来。石六迎上来问:“怎么样?”易燃道:“证据链齐了,赵先生接了案。接下来,就看执事堂怎么处置了。”他顿了顿,道:“咱们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事,交给该管的人去管。”两人往回走,山道上的风迎面吹来,易燃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又沉了几分。
赵先生批完文书,又看了易燃一眼,道:“这一卷,你办得还算利落。往后坊市那边的事,按章程来,别落了把柄。”易燃应下,心里明白,赵先生这话,既是敲打,也是认可。他退出来,站在执事堂的台阶上,望着山下坊市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仗,从流言到劫道,环环相扣,他没有一步走错,也没有一步靠蛮力,全是拿规矩和证据,一步一步趟过来的。
易燃退出来,石六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掌柜的,马七那边,听已经跑了。”易燃道:“跑了也好。他留在这一带,咱们的生意就一不得安生。他跑了,这一页,才算真翻过去了。”两人往回走,山道上的风迎面吹来。易燃忽然道:“这一仗,咱们赢在稳。可稳这个字,不是生的,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往后,还得接着练。”石六听了,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多批目击人员,对劫匪外貌、兵器、衣着的描述可以互相印证;作案现场遗留的草药,也可以和百草堂这批采摘的药材对应上。
再叠加之前收买内奸的供词副本,还有沈老那边坊市商户的旁证。一大堆线索,全部指向马七团伙。
易燃把一摞卷宗在赵先生案头摆开,一份一份指给他看:第一份,内奸的供词;第二份,受贿灵石的封存记录;第三份,山道劫案的目击描述,七八个证人,的特征互相吻合;第四份,现场遗留的草药,与百草堂账目对得上。赵先生翻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证据链是齐了。马七这个人,坊市留不住了。”易燃道:“弟子不求执事堂把人捉拿归案,只求把这些案子钉死,让他再不敢回这一带伸手。”赵先生点零头,提笔在文书上批了字。易燃躬身谢过,拿着批文,一步一步走出执事堂。
赵先生看完一大堆卷宗,神色严肃。
“先是商业阴招,散播流言,栽赃库房,收买内奸;如今发展到持械在山道劫掠货物。这群散修,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
虽然依旧没有当场把马七本人捉拿归案,但是多条事件的证据链已经完整。落日宗出面,向周边几个修士势力,同步通报马七团伙所作所为,发出协查。
协查的消息传出去,马七团伙的处境,一比一难熬。原本还愿意跟他们走动的几个散修窝点,纷纷闭门不见;山下几家惯常销赃的铺子,也把门关得紧紧的。马七手下那二十多条汉子,眼见跟着他没了前程,陆陆续续走了大半。石六下山回来,把坊市里的见闻讲给易燃听,末晾:“掌柜的,这一仗,咱们算是打完了。”易燃却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半晌才道:“仗是打完了,教训要记下。往后,越是顺的时候,越要防着有人眼红。”他让石六把消息板、账目、木炭罐又齐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处纰漏,才肯睡下。
马七团伙在坊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又被多方势力协查通缉,没法继续在落日宗周边地界逗留。手下人看见大势已去,不少人直接四散逃走。
马七众叛亲离,只能带着寥寥几个心腹,仓皇逃向更远的荒山野岭,再也不敢回到落日宗周边。
持续许久,从流言、栽赃、收买内奸,一直到持械劫掠的这一场商战危机,终于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的那,易燃没有摆庆功酒,只让胖三给干活的杂役,每人多发三的工钱,又让石六把木炭罐补得满满当当。消息板照常开,登记的人络绎不绝,仿佛前些日子的风波,只是一场过眼的雨。易燃站在板子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他没有多少得意——这一仗打下来,他赔进去的睡眠、盘算、提心吊胆,只有他自己清楚。生意赢了,教训也刻进了骨头里。
胖三见众人高兴,凑过来问:“掌柜的,要不要摆一桌,庆贺庆贺?”易燃摇头:“庆贺什么?这一仗,咱们没赢谁,是马七自己把自己打输了。要是摆桌庆功,往后院里的人,都指望靠吵架打赢官司,那才是真输了。”他让胖三把省下的银子,添进木炭罐里,又让石六把账目重新核了一遍,才肯歇下。夜里他躺在床上,想着这些日子的事,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沉甸甸的踏实。
夜里,易燃没有立刻睡下。他坐在灯下,把这一卷的账,从头到尾又理了一遍:流言、栽赃、内奸、劫道,四场仗,环环相扣。他把账本合上,吹熄油灯,躺下来,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生意这条线,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可修为那条线,还牢牢钉在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的筛子,漏光了灵石,漏光沥药。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这一夜,他睡得比往日都沉——因为心里那一页,总算翻过去了。
消息板的名声,彻底洗刷干净。百草堂的长期合作稳稳当当保留,坊盛周边村落来找合作的雇主络绎不绝。
杂役院大门口那块旧木板,依旧人来人往,木炭罐静静立在侧边。
债务早就全部结清,生意蒸蒸日上。但是易燃依旧是炼气一层。夜里打坐,经脉千疮百孔,灵气进来哗哗地漏光。
夜里,易燃独自坐在灯下,把这一卷的账,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流言、栽赃、内奸、劫道,四场仗,场场都是拿规矩和证据打下来的,没有一场靠蛮力。他合上账本,吹熄油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生意是稳了,可他的修为还牢牢钉在炼气一层。五行杂灵根这张筛子,把他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漏了个精光。他攥了攥拳,心里暗暗道:生意这一关过了,修行这一关,迟早也得过。他躺下,闭上眼,把这句话在心底又念了一遍。
“危机是过去了。”胖三长长松一口气,拍着易燃肩膀,“现在生意红火,咱们的修炼储备金也攒下不少,总算可以好好琢磨对付这个漏勺灵根的事了吧?”
易燃望向落日宗山门之外辽阔的山野。
他望着那片山野,心里想的却是比山野更远的事。生意这条线,算是越走越稳了:消息板、百草堂、采药队、木炭罐,一环扣一环,有了根基。可修为这条线,还卡在原地。五行杂灵根这张筛子,漏光了灵石,漏光沥药,也漏光了他大半年的努力。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山门外面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他把心里的那口气,一点点收拢好,转身走回院里。
危机落幕,但是修行的难题摆在眼前。五行杂灵根吞噬海量资源,就算手里有钱,怎么寻找合适的办法改善灵根缺陷,依旧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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