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供、受贿的灵石物证全部押送回落日宗,交给赵先生的执事堂存档备案。
易燃把卷宗亲手交到赵先生手上时,赵先生翻了两页,道:“马七这个人,我听过。散修头子,手底下养着二十几条汉子,专靠抢地盘、收保护钱过日子。”易燃道:“弟子不指望执事堂直接拿人,只想把这桩案子备在案上。往后他再敢伸手,这笔账就翻出来。”赵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得周全。案,我收下;事,你继续办。别让人抓住话柄。”易燃躬身退下,心里踏实了些。走出执事堂,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山下坊市的方向,心里又默默盘算起下一步来。
之后,易燃带上副本口供物证,再次下山前往百草堂拜见沈老。
把发生的整件事原原本本禀报:马七团伙散播流言,库房栽赃,再到花钱收买队伍内部杂役做内奸,想要故意毁坏药材搅黄合作,最后我们布局抓到被收买的杂役。
“虽然没有抓到马七本人动手的直接证据,但是他底下饶所作所为,全部有口供物证。”易燃把卷宗递过去。
易燃把卷宗双手递过去,道:“沈掌柜,证据在这儿,您过目。散播流言的,是马七手下的人;栽赃库房的,也是他手下的人;收买内奸的,还是他手下的人。马七本人躲在幕后,可这桩桩件件,账都记在他头上。”沈老没有立刻接,先看了易燃一眼,才把卷宗接过去,一页一页翻起来。易燃站在一旁,不催、不辩,只等沈老把卷宗看完。
沈老翻卷宗的时候,屋里静得出奇,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易燃站在一旁,不急不躁,也不东张西望,只垂手等着。石六站在门外,手心却捏出了一把汗。半晌,沈老合上卷宗,抬起头,道:“你办事,倒有几分章法。”易燃道:“晚辈不敢章法,只是想着,事情要办,就得办得让人信服。”沈老点零头,没有再多问,只让伙计把卷宗收好,留作底档。
沈老把卷宗一页一页翻完,没有急着表态,先让伙计续了茶,才道:“你这些证据,是实打实查出来的,不是编出来的。”易燃道:“晚辈不敢编。编出来的东西,经不起第二遍看。”沈老点零头,道:“马七的事,我会在坊市里一声。他那种人,做生意做不过,就来阴的,不能惯着他。”易燃起身谢过,心里明白,沈老这话一出口,马七在坊市的根基,就算断了。
沈老的话,当夜里就在坊市传开了。第二日,易燃下山办事,一路走,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语气比从前热络不少。石六感慨:“掌柜的,沈老这一句话,顶得上咱们跑十趟腿。”易燃道:“话是沈老的,可咱们要是没把证据做扎实,沈老也开不了这个口。所以到底,靠人不如靠己,把事做扎实了,才有人愿意替你话。”
辞别沈老,两人走出百草堂。石六低声问:“掌柜的,沈老要在坊市里一声,管用吗?”易燃道:“管用。沈老在坊市经营多少年了,他一句话,顶咱们贴十张告示。”他又道:“不过,咱们也别光指望别人。马七倒了名声,难保不恼羞成怒。回去之后,各支队伍的防护,一条都不能松。”石六应下,两人加快脚步,往山门的方向赶去。
沈老翻阅完卷宗,脸色凝重。
“怪不得接二连三出事。原来是外面的散修团伙,为了抢夺生意不择手段。”沈老捋着胡须,“马七之前来找我谈合作,我还以为只是普通想找活干的修士,没想到手段如此阴狠。”
沈老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他把卷宗合上,递还给易燃,道:“我年轻时候,也在坊市里吃过暗亏,知道这种饶手段。他们不怕官府,不怕宗门,怕的是断了财路。”易燃点头:“所以晚辈想请沈掌柜帮个忙——不必声张,只在相熟的掌柜之间,把马七的所作所为,提上一嘴。”沈老捋着胡须,想了想,道:“这一嘴,我来。商饶圈子,话传得最快,也最实在。”易燃起身谢过,心里明白,这一回请动沈老,比请动执事堂的差役还管用——商场上的一句话,有时候胜过十张告示。
“有这份口供物证在手,往后若是再发生药材被毁事件,沈掌柜就清楚背后大概率是什么来头。”易燃道。
沈老点点头:“我这边会再把库房、药材分拣营地的警戒力量加倍。同时,我会在坊市圈子里面,把马七团伙这套不择手段抢生意的事情,悄悄知会给相熟的各家掌柜。”
沈老点头:“药材的账,我这边自己会理。你回去,把消息板那边盯紧,别让人再钻空子。”易燃应下,又听沈老道:“还有,往后你们接的活,要是再遇上这种麻烦,不必事事都自己扛。坊市里,也不是人人都向着马七那种人。”易燃听出这话里的分量,躬身谢过。他知道,这一回,沈老不光信了他,还把他当成了坊市里可以来往的人——这份信任,比几单生意都值钱。
沈老这话,易燃听得明白:这是把百草堂和消息板,捆得更紧了一层。他躬身谢过,没有多留,带着石六告辞出来。走出百草堂大门,石六长出一口气:“掌柜的,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易燃却道:“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沈老肯这话,是拿咱们当自己人了——自己人办砸了事,比外人办砸了事,更难交代。”他望着坊市的人来人往,心里又把往后的路,细细盘了一遍。
商人圈子消息传得很快。沈老在坊市经营多年,人脉广博。悄悄把马七团伙使用的阴招告知相熟同行,马七的名声,在坊市商户圈子里面,就会臭掉大半。
沈老的话,当夜里就传遍了坊市几家大铺面。第二,易燃下山办事,路过两家铺子,掌柜的都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话里话外透着热络。石六看在眼里,感慨道:“掌柜的,这世道真是势利,上回咱们还被人绕着走,这一夜工夫,风向就变了。”易燃道:“风向不是变的,是被人吹的。沈老这一吹,吹的是马七的根基。可咱们也别得意——被人高看一眼,是好事,也是责任,往后办事,更不能出岔子。”
这一招,不需要抓捕,不需要动武力,靠商界口碑,打压马七团伙的生存空间。
辞别百草堂回到杂役院。
胖三听闻沈老会在商户圈散播马七的所作所为,十分高兴:“这下马七要吃大亏!坊市掌柜谁也不想跟一个动不动就栽赃收买内奸的团伙打交道!”
易燃却不像胖三那么乐观。他把石六叫到跟前,道:“沈老这一手,是把马七往死路上逼。人逼急了,不会认输,只会发狠。你下山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看马七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石六道:“掌柜的是怕他狗急跳墙?”易燃道:“不是怕,是备。他跳不跳墙,咱们都得把梯子收好。”他让胖三把消息板上的告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才放下心来。夜里,他坐在灯下,把马七可能的反应又过了一遍,末了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稳。
石六却没有完全放松:“马七名声受损,可他手下还有二十多名散修,手上有武力。狗急跳墙,保不齐会铤而走险,使出更加粗暴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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