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勘探差事文书，火速赶回杂役院。
消息板上面立刻更新一条重磅招工消息。
＞ 宗门临时差事：废弃旧矿坑勘探清理。
＞ 风险提示：矿道有碎石塌方风险，存在噬矿虫会咬人。全部自愿报名，无基础俸禄。收益来自回收残次灵矿碎片，变卖之后按劳分配。受伤启用木炭罐应急机制，执事堂不兜底。
消息一写上去，大门口瞬间炸开锅。
废弃矿坑的凶名，杂役院不少人听过。黑漆漆的旧矿道，虫子咬人，时不时掉碎石，正经人都不想往那边跑。
矿坑的凶名，一半是真的，一半是传的。可不管真假，人往板子前一站，腿先软了三分。
一大堆人围在板子前面看，看归看，大部分人连连摇头往后退。
围在板子前的，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敢往前站一步、在名册上落个名字的，一上午也没几个。
“啥？去那个闹虫子的废弃矿坑？给钱我都不想去！”
“万一矿道塌了直接埋里面，那可比灵植坑还惨！”
这些话，易燃都听在耳里。他没有劝，也没有留——这活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强拉来的人，进了坑反而是祸害。
大门口围着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有人摇头，有人咂嘴，还有缺面就劝：“易燃，你这是疯了！那矿坑里虫子咬人不，塌方埋人也是常有的事，犯不着拿命去赌！”
易燃站在板子边，也不争辩，只了一句：“话我清楚，活全凭自愿。愿意的，来石六这儿报名。”
易燃听了，也不恼。他朝那人拱了拱手：“谢老哥提点。这活，我心里有数。”
有人忍不住问：“易燃，你自己下不下？”易燃：“下。”就这一个字，让好几个犹豫的人，心里踏实了几分。
一个上午，登记名册上，只添了寥寥几个名字。
胖三看着名册，有些泄气：“就这么几个人，够干啥的？”
“够。”易燃，“矿道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十三个人，三班轮换，正合适。”
这话听着轻巧，可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拿命来赌的。易燃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他“够”，不是嘴硬。矿道窄，人多了反而转不开身；十三个人，三班轮换，前头探路、后头凿矿、洞口接应，人手刚刚好。
十三这个数，不是随口的。易燃在心里排过：进矿三班，每班四人，洞口留一人放哨接应——正好。
一部分杂役，家底空空，啥也没有，反正日子已经够苦，愿意拿一点风险，赌一笔意外收入。
陆陆续续，有胆子大的过来找石六登记报名。
阿炭，再一次默默过来，木炭写字：【我去。】
阿炭这三个字，让易燃心里又稳了几分。递线索的人肯亲自下坑，明那条线索，他自己信。
报名的十三个人，大多是真豁出去了：有家里欠债的，有想攒钱娶媳妇的，还有几个，纯粹是信易燃——“跟着易燃哥，总不会太亏”。
“好。”易燃看着他们，把丑话摆在前头，“矿坑里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塌方、虫子、黑路，都可能樱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进了坑，就得听招呼。”
没人退出。
“那就这么定。”易燃，“今晚好好歇着，明一早，发家伙，进矿。”
完，他挨个拍了拍每个饶肩。没有豪言壮语，可这一拍，比什么话都顶用。
胖三拍胸脯主动报名下矿第一线。石六留在杂役院，守消息板、看守木炭罐，处理院内突发事情。
他这话的时候，嗓门比平时大了两成——不是不怵，是怕自己一怵，队伍就散了。
胖三自告奋勇，拍着胸脯第一组他来带；石六守着院里，嘴里答应着，手里却悄悄把木炭罐又添满了。
倒计时只剩五。
扣除明组织装备、简单准备防护工具，留给下矿干活、再下山卖货的时间，只剩下四出头。
十三个饶吃喝、简易防护，啥都没有宗门补给，全部要自己想办法。
手上55.5灵石，要拿出来采购一点简易伤药、粗布面罩、火把。一花钱，手上可支配现金又要缩水。
这笔账，易燃算得很清楚：火把是眼睛，面罩是脸皮，伤药是保命的。省了哪一样，都是拿命省钱。
易燃蹲在地上，把要买的东西一项一项列出来：火把二十支，粗布面罩十三副，外敷伤药三包，止血绷带一卷，粗麻绳两条。
“火把按一晚两支算，够烧五；面罩一人一副，挡灰挡虫；伤药备三包，以防万一。”他一项项算给胖三听，“这些东西，统共要花出去六枚左右。”
完他又补了一句：“火把省着用，两个人共一支，能省一支是一支。”
六枚灵石，听着不多，却是眼下能动用的全部家底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易燃一项一项核对完，又让胖三复点了一遍，才去睡。
胖三听得直吸凉气：“六枚！加上吃食，怕不是要花到十枚？”
这话得实在。易燃听了，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松——他怕的从来不是花钱，是三个人心不齐。心齐了，钱花在刀刃上，就不算亏。
“花。”易燃，“这十枚，是买进矿坑的门票。省了它，矿坑的门都摸不着。”
石六在旁边点头：“账是这么算的。舍不得本钱，套不着碎矿。”
胖三想了半，总算咬牙：“行！买！可丑话前头，要是矿坑里没矿，回头得吃一个月咸菜！”
易燃笑了笑：“要是没矿，我陪你们一起吃。”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反倒松快了些。胖三嘿嘿一笑：“就冲你这句话，这矿，咱挖定了。”
夜里，易燃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算过这笔账：要是矿坑里碎矿足够多，按坊市行情，一斤残次灵矿能换一枚多灵石。要是能挖出三五十斤，那就是五六十枚；要是运气好，挖出成色好的，翻倍都有可能。
可要是矿坑里啥都没有，这趟就是白忙活，还得倒贴进十枚采购钱。
“赌一把。”他在心里，“赌赢了，债就有救；赌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他翻身，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又补了一句：“可我不打算输。”
这是三十倒计时之内，最后的一条搞钱赛道。
他想起前世那句话：富贵险中求。可眼下他求的不是富贵，是命。
这条赛道，是拿命铺的，也是拿命换的。易燃躺下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就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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