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役院，胖三急急忙忙迎上来。
“谈的咋样？给不给咱们好处？”
易燃把谈判结果一，胖三乐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太棒啦！旧农具、灵苗残根，好歹能换一笔灵石！这下总算不是纯义务干活！”
开心归开心，马上，现实的难题又压到肩膀上。
整整八十个杂役，要带到东峰灵植园连续干七移栽灵苗。
这不是八十个人站在一起那么简单。人要吃饭、要喝水、要轮换休息；活要分片、要排班、要有人盯着进度；灵苗要轻拿轻放，磕了碰了，赔钱的是个人，砸锅的是整单活。
易燃把这些，一条一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八十张嘴，八十双手，七——这是板子立起来以来，最难管的一盘棋。
“先好，”易燃站在板子前，对着那八十个人讲，“这七，你们听队长调度，队长听我调度。谁不守规矩，按规矩罚，绝不姑息。”
人群里有人喊：“那要是队长瞎指挥呢？”
“队长瞎指挥，找我告状。”易燃，“可要是有人不守规矩还倒打一耙，查明了，往后板子上的活，他没份。”
这话一，人群里安静了不少。
胖三在旁边声嘀咕：“八十个人，光靠几句话就能管住？”
“管不住。”易燃，“所以还得靠队长。”
话是这么，可真要管起来，易燃心里也没底。他只能把规矩立得细一点，把队长选得稳一点——能做的，都做到位。
人一多，什么幺蛾子都有可能冒出来。有人偷懒耍滑；有人手脚毛躁，一不心损毁昂贵灵苗，那赔偿可是文数字；还有人干活受伤，木炭罐要承担应急。
只要捅一个大娄子，崔管事手里那张字据直接作废，所有谈来的实物全部泡汤。
八十号人，不可能易燃、胖三、石六三个人盯得过来。
“必须拆分队，选出队长。”石六思索着道，“八个人一队，十个队，每个队选一个队长，管手下八个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凭什么人家愿意当队长？纯义务干活，没有半点好处，谁愿意多担责任，还要背锅？
胖三挠挠脑袋：“总不能给队长发灵石，咱们兜里就0.5枚。”
“灵石没有，可咱们有别的。”易燃，“板子上往后所有峰上的好活，谁有优先登记的资格，谁就先挑。这个资格，值不值钱，让队长们自己掂量。”
“那要是没人稀罕呢？”胖三又问。
“没人稀罕，明好活还不够多。”易燃，“可只要板子上的活越来越多，这资格就会越来越值钱。到时候，不是咱们求着缺队长，是人家抢着当。”
石六在一旁点头：“这话在理。人心都是这么回事——看见甜头，才肯出力。”
这话，得实在。杂役院这些人，讲大道理没用，看得见的甜头，比什么话都顶用。
胖三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乐了：“那敢情好！往后再有活，队长先挑，剩下的大伙再分，谁也不吃亏！”
又回到老问题，拿不出灵石当酬劳。
但是可以继续给优先权限。
“队长，没有灵石俸禄。但是，往后板子上面，所有峰上的好活计，队长拥有最高优先级登记资格。”易燃道，“若是队干活不出差错，七活干完，队集体，木炭罐捐献优先权再往上提一档。”
不给现钱，但是给稀缺的机会权益。
消息一放出去，杂役院里面不少有号召力的杂役，动心了。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院里的气氛就变了——原先没报上名的，这会儿都凑过来打听，队长是咋选的。
当晚就有七八个人找上门来，有人报自己干过三年的药圃活，有人亮出一身腱子肉，还有人自己认得路、跑得快。
易燃没有急着拍板，而是挨个问了几个实在问题：“灵苗怎么起苗？”“土坑要挖多深？”“伤了苗怎么赔？”
答得上来的，记下；答不上来的，淘汰。
一圈问下来，十个队长，定了。
峰上高酬劳的活本来就抢破头，最高优先资格，诱惑力足够。
重点反复强调：灵苗珍贵，但凡故意损毁灵苗，个人承担赔偿，直接取消板子一切登记资格。
这话，他了两遍。不是啰嗦，是这一条，最要命——八十个饶活，最怕的就是有人毛手毛脚，砸了全盘的锅。
忙完整套分组，色已经黑透。
夜里打坐，依旧灵气疯狂漏光。
回到屋里，胖三还在念叨那批破烂能卖多少，易燃听着，没有打断。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算能挣多少，是别出岔子。
易燃睁开眼，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地过。
八十个人七，工钱是东峰直接发，跟板子没关系；板子能落到的，就是那堆旧农具、灵苗残根，外加荒坡采药权。
他粗粗估了一下：旧农具能卖个四五十枚，灵苗残根十几枚，荒坡草药零零散散，加起来，离三百九十六还差着一大截。
“光靠这一单，不够。”他在心里，“可这单活，能替板子挣来名声。名声起来了，往后的大活才会越来越多。”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那批废矿坑的传闻——那是后话，眼下先把这八十个饶活干好。
距离三十还债大限，仅剩十。就算七活圆满完工，拿到那一批废旧农具、灵苗残根，拉去坊市变卖，能换来多少灵石，还是未知数。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阿炭。这个哑巴，今也报了名，安安静静站进队伍里——易燃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这批破烂，能凑够三百九十六吗？
易燃在心里默默估算：旧农具锈归锈，可铁是好铁，收拾收拾，兴许能卖个四五十；灵苗残根不值钱，沤肥的人家收，撑死十几枚；荒坡草药，边角地，一个月能采个三五枚就不错。
七七八八加起来，离三百九十六还差得远。
“不够。”他在心里，“这一单，只能算垫个底。”
可他心里并不慌。这单活的真正价值，不在那堆破烂，而在“东峰大活圆满完工”这八个字——有了这八个字，往后峰上的管事，才会一次一次想起这块板子。
“名声，也是能换钱的。”他闭上眼睛，心里那本账，翻到了下一校
心底一算，多半远远不够。这批实物变现，只能填上一部分窟窿。就算活干得完美无缺，依旧还有巨大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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