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鵟并没有选择强攻。
“啪！”
球并没有飞向对方的场内，而是像是一颗被反弹的弹珠，顺着着南浩的手指，斜斜地飞向了自家半场的后方，三米线附近。
张鵟利用南浩的拦网手作为“球杆”，将球“击打”回了自家后场。而此时，紫金滨江大学的拦网队员刚刚落地，身体还处于调整状态，后排的防守视野被高大的拦网队员完全遮蔽。
“就是现在！”
紫金大学的半场，一直站在后排的王蔚然，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蹬地而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至极限，手臂高高扬起，手掌狠狠地扣下。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排强攻！
球直接砸向了紫金滨江大学的后排空档——那个刘航因为视野受阻，根本无法移动到位的死角。
“不好！”
刘航大喊一声，拼命地转身飞扑。
“嘣！”
球狠狠地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弹飞出场外。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右手重重地指向了紫金大学的半场。
“界外！直接得分！”
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哪！张鵟居然借着对手的拦网打了反弹球，送到后排攻手手中，同时给其造空网，太漂亮了！”
解员的声音瞬间炸裂，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
“这球的战术素养简直逆了！他利用了对方的拦网手，甚至利用了对手的视野盲区！这就是职职业球员的球商吗？！”
张鵟落地，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太夸张了。”站在场下的古宇紧攥着拳头，目光死死锁着赛场中央的张鵟，瞳孔收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脸上满是被这波操作狠狠震撼到的模样。
紫金大学的半场，王蔚然猛地握紧拳头，闭上双眼，仰长啸。
“喔哦哦哦哦哦！”
他将胸腔中积蓄的那股力量，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尽情倾泻着得分的狂喜。
南浩站在场上，看着那个弹飞的球，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
“妈的……”
他低声自语，手指紧紧地扣着网眼。
“下一球。”
姬恒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昂。”
南浩点点头，眼神里倔强的火焰仍未熄灭。
“这只是……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记分牌上的数字在刚才那记借手反击后变成了刺眼的“2:1”，紫金大学的气势如虹。
“轮到我了。”
张鵟站在底线后方，双手捧着那颗橙色的排球。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紫金滨江大学队员们的心口上。
对面半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全员准备！”
姬恒站在一号位置，身后是站在底线的黄毅，徐俊争也撤到中场，南浩站在二号位参与到一传体系中，进行地毯式防守。
“连副攻都要接球……压力很大嘛”
看台上的诸葛若愚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看来，紫金滨江大学是把张鵟的发球当成了一场局部战争来打了。这种如临大敌的架势，反而更衬托出那个男饶恐怖。”
场内，张鵟并没有急着发球。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球网，瞟了一眼场外的古宇。
张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好好的待在下面，看我的表演吧。”
他在心中默默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霸气。
“那这场比赛的焦点，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随后，他将球高高抛起。
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抛物线，像是在挑衅地戏弄着地心引力。
三步助跑。
张鵟动了。
左脚迈出第一步，沉稳如山；
右脚跨出第二步，带起一阵劲风；
第三步，他的双脚猛地蹬地，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至极限，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右臂向后引，大臂带动臂，肌肉线条在球衣下如同钢铁般隆起，那是力量积蓄到顶峰的征兆。
“来了！”
对面半场，南浩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颗正在下落的球，以及张鵟那只蓄势待发的右手。
“这就是张鵟的发球轮次吗？”
南浩咬了咬牙，双腿微微弯曲，重心压得很低。
作为副攻，他本不该承担太多的一传任务，但此刻，为了应对张鵟那足以破坏一传体系的暴力发球，接球姿势准备，做好了一传的准备。
空中，张鵟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一瞬间，他眼中没有了古宇，没有了看台，也没有了对手。世界上只剩下这一颗球，以及那个必须被征服的落点。
“去吧！！”
他在心中低语。
当球下落到最佳击球点的瞬间，张鵟的手臂猛地挥动。
“啪！”
手掌狠狠地抽击在球的后中部。
那一瞬间，力量爆发。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直线，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奔紫金滨江大学的边线。
“我的！”
南浩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向侧方飞扑。
“砰！”
体育馆顶棚的聚光灯惨白刺眼，将网口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而场边的阴影则被拉得漆黑狭长，仿佛潜伏着无数只伺机而动的野兽。
“艹，没卸掉力！”
南浩死死盯着空中那颗高速旋转的排球，瞳孔中倒映着橙蓝色球体模糊的残影。
刚才那记发球撞击在他臂上的瞬间，他感觉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抽了一下，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整条胳膊此刻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场比赛，我可没同意你一个人表演。”
一道冰冷的低语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蓝色的身影，右跨一步，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那是他将全身力量都灌注在脚底的证明。
他猛地蹬地，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腾空而起。
“砰！”
他并没有选择调整，而是凭借着惊饶腰腹力量，在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直接将那颗快要过网的球，狠狠地扣了回去！
球贴着网口，直奔紫金大学的后排底线。
“我靠！”
王蔚然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作为张鵟的发球轮次，后排没有自由人，发球结束后也去到五号位。
林青山已经跑到了侧方位置，根本来不及回防。此刻，能救下这球的只有他。
王蔚然的身体猛地向前飞扑，单手撑地，掌心与地胶接触，猛地一扭转，利用身体的惯性，再次向前一伸。指尖勉强勾到了球的底部，将球勉强捞了起来，但仍向场外飘去。
林青山此时也已经拼命奔跑到位，猛地向前一扑，双手一捞，将球稳稳地托回界内。
“球还没落地！”
林青山大喊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刹不住车，只能向前一滚，重重地撞在广告牌上，发出一声闷响。扭头看向队友，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不止是在提醒队友，对手同样也知道。
“这次一定要拦下一颗球！”
南浩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迅速跑到网前，与徐俊争、姬恒三人组成了一道严密的拦网防线。
“压低身子！”
南浩低喝一声，三人微微压低身子，膝盖弯曲，大腿肌肉紧绷如铁。他们的眼睛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紧那个准备进攻的陈晏。
空气仿佛凝固，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吸干。
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陈晏的肩头。对面，三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到我的高光时刻了吗？”
陈晏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自信。
“如果这时候能下球，一定很帅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场上的沉闷。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那是赛季开始前的教练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战术板味道和淡淡的茶香。教练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杯子里泡着枸杞，热气袅袅升起。
教练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枸杞，目光如炬，透过蒸汽审视着站在面前的陈晏。
“陈晏，你听好了。”
教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力量不大，技术也不是顶尖，弹跳高度更是算不上拔群。综合实力，你甚至排不进校队前十。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让你当首发接应吗？”
陈晏当时低着头，思考不出答案，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也一直憋着这个疑问，自己到底凭什么？
“在场上，你存在感很低，别人不知道你的路数。”
教练放下保温杯，目光灼灼，“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当对手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王牌身上的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团乱麻般的局势，给我‘盘活’！”
“盘活”二字，如同惊雷般在陈晏脑海中炸响。
“我一定会将球盘活！”
陈晏在心中默念着教练的教诲，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此时，球已经来到了他的手郑那是林青山在混乱中勉强调整过来的传球，球路并不算完美，有些偏矮。
“来吧！”
陈晏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眼睛看望左边。
对面的拦网阵型已经严阵以待，徐俊争、南浩和姬恒像三堵厚重的城墙，耸立在网上。
“想打斜线？没门！”
南浩心中冷笑，认为已经看穿了陈晏的意图，眼神明显在向左侧瞟，想打斜线。
“封死他！”
南浩和姬恒同时向右挥臂，手臂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斜线的进攻路线彻底封死。
“上当了。”
陈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并没有选择大力扣杀，也没有强行改变方向。而是在最高点，手腕猛地一抖，打出了一记极其隐蔽的“轻塞”。
球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擦过南浩的左臂外侧。
“什么？！”
南浩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了球体表面那细微的摩擦感，但因为力量太，根本无法改变球的轨迹。
“不好！”
徐俊争强压下身子，想要将球捞起。
那球在触碰到南浩手臂后，改变了原本的飞行路线，像是一颗被反弹的弹珠，斜斜地飞向了他的胸口位置。
“这是……借手？！”
徐俊争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啪！”
球轻轻地撞在他的身体上，随后无力地弹落在地板上。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右手重重地指向了紫金滨江大学的半场。
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哪！陈晏这球太脏了！”
解员的声音瞬间炸裂，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
“他利用了对手的防守惯性！他假装要打斜线，诱使对方拦网封死线路，然后利用南浩的手臂，将球轻弹到徐俊争的身体上！他就不怕失误，裁判吹他持球吗！”
陈晏落地，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灿烂的笑容，振臂一呼。
“他们都好厉害。”
古宇在场下心中默默道。
“我不是力量最大的，也不是跳得最高的，但我，是那个能把球‘盘活’的人。”陈晏心中重复道。
教练坐在长椅上，乐呵呵地看着场上。
“对咯，对咯。”
“NNd，他们怎么这么多花活儿啊。”
南浩用手指将黄毛捋了捋。
体育馆内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陈晏站在场上，享受着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请求解除限制。”南浩一本正经地和姬恒道。
姬恒扯了扯嘴角，无奈配合道：“同意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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