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力气吗？”
张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全场的喧嚣，清晰地传了过来。
古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直起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抬起，手掌微微张开，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守姿势。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在燃烧。
“I can do it all day。”
不仅是他们两人，整个球场上的气氛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后排，朱思静咬着牙，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林青山的发球姿势。
徐俊争站在四号位，双脚不停地交替踩着地板，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
而在对面，赵崇山侧着身活动肩膀，张斯钰半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
明明已经锁定了国赛的名额。
明明这只是一场关于省内头号种子的争夺。
明明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肌肉在尖叫，肺部在燃烧。
但没有人选择留力，没有人选择收手。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这次联赛，两队最后一次对决。
对于紫金大学和紫金滨江大学来，胜负从来不只是比分牌上的数字，是关于尊重，关于友情，关于男人幼稚的浪漫。
“这球，必须赢。”
古宇在心里默默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林青山，轻轻点零头。
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决胜一击。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古宇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球。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林青山的传球轨迹，计算着张鵟的起跳点，预判着球的落点。
向后退了两步。
“三号位短平快。”
这是张鵟最擅长的招式，也是最致命的招式。
就在林青山手腕抖动的瞬间，张鵟动了。
他没有丝毫助跑，只是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火箭般拔地而起。那惊人身高造就恐怖的高度，让他在空中仿佛停滞了一般，手臂高高扬起，手掌张开，如同鹰爪般向下探去。
“去死吧！”
张鵟一声低喝，手臂狠狠地拍击在球的上部。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紫金滨江大学的中路空档。
“就是现在！”
古宇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步助跑起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冲了出去。
“呀咦！！”
他大吼一声，双臂高高举起，身体在空中舒展至极限。
“砰！”
球狠狠地撞击在古宇的掌心。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指尖传导至肩胛，让他整个人在空中猛地一震。
但他没有退缩。
“给我——拦回去！”
古宇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他手腕猛地向下一压，腰腹核心发力，硬生生地将这记势大力沉的扣杀改变了轨迹。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张鵟的指尖边缘，狠狠地砸向了紫金大学的后排空档。
“好球！”
解员的声音瞬间炸裂：“古宇！居然助跑起跳拦网，用高度，单人拦网封死了张鵟的快攻！”
“还没结束！”
张斯珏大喊一声，整个人鱼跃而出。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滑行了半米，硬是用伸手将下坠的球托了起来。
“牛逼！”
球飞向了中区。
“我的！”
林青山早已蓄势待发。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向后一挑。
“背飞！”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了四号位的高点。
“崇山！”
紫金大学的王牌主攻早已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三步助跑，起跳，挥臂。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扣！
球像是一道橙色的闪电，直接砸穿了紫金大学的拦网，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好球！紫金大学得分！25:23！”
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赵崇山落地，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汗水随着他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他转过头，看向林青山，两人相视一笑，重重地击掌。
“干得漂亮！”
张鵟站在网前，看着那个弹飞的球，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笑意。
“怎么样。”
他低声自语，低下头，看着古宇，眼神平静。
“你们赢了这一局。”
古宇没有“你们赢了”，战斗还没有结束。
体育馆内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橡胶地板混合的特殊气味。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在刚才那一瞬间定格——25:23。紫金大学在第一局的鏖战中险胜，拿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分。
“哔——”
中场休息的哨声尖锐而短促，像是一把剪刀，暂时剪断了两队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走，下场。”
徐俊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他拍了拍古宇的肩膀。
古宇没有话，只是微微点零头。
庞远休给他一瓶矿泉水。
“牛逼啊，单人拦张鵟。”
古宇接过水，拧开盖子，仰起头，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冲刷着肺部的灼热。他透过水瓶的边缘，看向对面正在走向替补席的张鵟。
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挑衅与嘲讽，只是很平静的对视。
“我会再拦他几个的。”古宇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坚定。
“那是当然。”姬恒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虽然满头大汗，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这才哪到哪啊？第二局，咱们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紫金滨江。”
教练组迅速围拢过来，战术板在地面上铺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交换场地。”
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两队队员交换半场，这是一个微妙的仪式，意味着上一局的胜负已经翻篇，新的战争即将在新的阵地上打响。
张鵟走在队伍中，经过古宇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会让你再拦住了。”张鵟的声音有些低沉，随后语气一轻，“至少不会被单人拦下。”
古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
“这种球我还能拦一百个。”
“哈哈。”
张鵟没有再多什么，转身走向了新的半场。
紫金大学的队员们穿过人群，走向了刚才属于紫金滨江大学的半场。那里，地板上还残留着对手留下的汗水印记，空气中还弥漫着对方的喊叫声和喘息声。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占领对方的阵地，感受对方的气息，试图在精神上压倒对方。
“大家听好，大力发球不一定是最优解。” 赵崇山看向队友。 “继续针对发球，别给他们组织快攻的机会，把球压在前场，消耗他们的体力。” “嗯。” 林青山左右扭着脖子，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传球路线。 “我会让他们连起跳的机会都没樱”
另一边，紫金滨江大学的替补席上，气氛同样凝重。
“打得不错。”
祝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严肃，“第二局，他们一定会更加针对古宇。”
“古宇，你是前排的核心。现在追发你，所以站位不要太前，稍微扯几步，保证一传距离。”
古宇坐在板凳上，接过队友递来的冰袋，敷在发烫的膝盖上。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在快速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回合。
张鵟的起跳节奏，林青山的传球习惯，赵崇山的防守站位……
这些信息像是一串串代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重组，推演。
“教练，”古宇突然睁开眼，目光灼灼，“第二局，我可以接一传。”
教练愣了一下，思索一下。
“有点冒险，这样你要放弃进攻吗？”
“不”古宇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王牌主攻，“我像试着像学长一样自接自扣，老黄要是觉得我没准备好就不用传给我，这样最多也只是我不能进攻而已。”
徐俊争咧嘴一笑，抱着双臂，心中想着。
“不知道这是放弃进攻还是进攻渴望太夸张了呢。”
“好。”
古宇站起身，将冰袋扔进桶里。他深吸一口气，那种疲惫感仿佛在瞬间被他抛诸脑后。
“let’s go！！”
他大喊一声，为自己，为队友们打气。
“这可能是我们在省联赛上最后一次和他们交手了。既然遇上了，既然都拼到了这个份上，那就别留遗憾。”
“GIo!紫金滨江大学，不是好惹的。”南浩迎合道。
“呜呼！”朱思静也加入。
随着古宇的开头，紫金滨江大学阵营也发出一阵阵浪潮。
“第二局，开始！”
“哔——”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清脆而决绝，像是利刃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两队队员迅速回到场上，各自站定。
王蔚然站在新的发球区，手里握着那颗橙色的排球。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古宇。
古宇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既然来了，”古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自语，“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的紫金，能在这片场上，燃烧得更久。”
王蔚然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在空中拉满如弓。
“砰！”
第二局的第一分，随着那颗划破空气的排球，轰然开启。
发球的落点直奔古宇的肩膀。
“别动！”站在古宇后方的刘航喊道。
王蔚然的跳发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朱思静的头顶，砸在地板上，弹起飞出场外。
“界外！”
边线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王蔚然站在底线后方，手掌还保持着发球的姿势，指腹上残留着球皮摩擦的粗糙感，稍稍叹息。
“我的我的，大力了。”向着队友道歉。
队友们摆摆手。
“呼咻。”古宇后怕地舒了口气。
“换发球！”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黄毅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一号位发球区。
站在底线后方，黄毅接过滚来的球。那颗橙色的排球在他手中微微发烫，掌心好像还能感受到刚才传球时留下的汗渍。
黄毅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排球表面的六边形颗粒。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越过那道球网，精准地落在了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张鵟。
此时的张鵟正站在前排的防守核心位置。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黄毅敏锐地捕捉到，张鵟的重心微微前倾，双脚的站位正是他最擅长的防守姿势。
“刚才专门往死里追发古宇，想打乱我们的进攻节奏。”
黄毅的眼神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既然你们敢针对我家副攻，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张鵟是紫金大学的绝对核心，是网前的擎白玉柱，也是防守的一道保险。如果能把这个“神”拉下凡尘，对于紫金大学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这一球，送给你。”
黄毅在心中默念。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算高的抛物线，仿佛只是随手丢出的一枚石子。
然而，就在手掌触碰到球皮的瞬间，黄毅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诡异的侧旋瞬间裹挟住了球体。
“跳飘球！”
这球在空中飞行像一只被惊扰的蜂鸟，忽左忽右地飘忽不定，轨迹难以捉摸。
“我来！”
赵崇山站在前排，瞳孔猛地一缩，为了保证张鵟有进攻空间和时机，牺牲自己的站位进行一传。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轨迹，直奔紫金大学的前排死角而去。
“我的！”
张鵟拒绝了赵崇山的好意，双手如盘，在球的底部一蹭，抵消了旋转将球托高。
“该死！”黄毅皱眉，迅速站好位置，准备防守。
张鵟猛地向右跨出一大步，右臂向后牵引，蓄力，试图背飞快攻。
紫金滨江大学前排拦网果然被吸引跟随上前拦防。
“糟糕！”球并未向张鵟方向传去。
“我不会顺着你的思路打。”赛前，林青山和张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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