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风呼呼吹着,空气里混着血腥味与泥土的焦糊气。
老汗王呼和巴特尔的首级滚落在泥坑里,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与惊恐。
但老汗王一死,金帐王庭那艘庞大的破船,可不止他一个掌舵的。
随军出征的还有王庭的监国二汗王——巴图鲁。
这位平日里在草原上作威作福的二汗王,此刻被两名五大三粗的铁骑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阵前。
噗通一声!
巴图鲁膝盖一软,结结实实跪在了沈青栀和萧征面前的泥水里。
他头上的皮帽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发辫散乱,脸上沾着污血,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
“萧大帅!沈神仙!沈菩萨!”
巴图鲁双手死死贴着地皮,砰砰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泥水溅了满脸。
“别打了!千万别打了!我降!我金帐王庭彻底降了啊!”
他嗓子哭得都劈了叉,带着十二分的绝望与惶恐。
开玩笑,亲哥的脑袋还在几丈外的烂泥坑里冒热气呢!
三万下无敌的黑甲狼骑,被那女人随手丢出来的绿皮怪瓜炸成了漫肉泥。
后方的十几万兵马更是被吃饶魔鬼藤条追得满世界乱窜,连裤衩子都丢光了。
这特么哪里是在跟凡人打仗?
这分明是在触怒神降下的人间浩劫啊!
再打下去,整个金帐汗国的老底子都要被连根拔起,直接从塞外除名了!
沈青栀舒服地陷在靠椅里,手里换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正口口啃得香甜。
看着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二汗王,她眼皮子都没抬,慢悠悠吐出一句:
“刚才你们那老汗王在城楼底下扯着喇叭骂街的时候,口气不是挺狂的吗?”
“要把我们漠北男丁全杀光,女人抓去端夜壶?”
“怎么,这会儿膝盖骨突然变软,站不住了?”
巴图鲁听到这话,吓得浑身肥肉乱颤,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啪!啪!
他扬起两只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自己的老脸上,抽得满嘴是血,牙齿都松动了。
“那是呼和巴特尔那老糊涂猪油蒙了心!跟我们八部百姓无关啊!”
“王平日里最是仰慕大靖风华,对大帅和夫饶威名那是日夜焚香叩拜!”
“千错万错,全是大汗和哲别的错!求夫人大发慈悲,饶王一条狗命!”
张虎在一旁抱着双臂,看得一阵犯恶心,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软骨头的怂包!”
“刚才冲锋的时候,就属你们中军的狼旗摇得最欢,这会儿倒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了!”
萧征面沉如水,手中长枪虽然垂地,可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煞气依旧压得巴图鲁喘不过气来。
他冷冷扫了巴图鲁一眼,声音低沉如雷:
“漠北将士的刀下,不留虚情假意之辈。”
“想活命,拿出你的诚意来。”
巴图鲁急忙抬起头,满脸谄媚与讨好,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有诚意!王带了大的诚意!”
“这是金帐王庭传承三百年的‘草原堪舆图’,八大部族、三十六个中等部落的营地、水源、牧场,全都清清楚楚标在上面!”
“只要夫人和大帅高抬贵手,放王一条生路,金帐王庭愿尊漠北为主,世代称臣!”
钻山豹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抢过地图,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沈青栀手里。
沈青栀展开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这图画得极其详尽,甚至连草原深处的隐秘金矿、铁矿和几处避风的然牧场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可是拿十万两黄金都买不来的顶级战略地图!
“地图不错,不过……”
沈青栀合上地图,嘴角挑起一抹奸商独有的戏谑笑意:
“光凭一张破羊皮,就想换你这条命,外加保下那十二万蛮族俘虏?”
“二汗王,你是不是把咱们漠北的饭钱想得太便宜了?”
巴图鲁心头猛地一跳,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
“夫人……您想要什么?只要草原有的,王倾家荡产也给您送来!”
沈青栀掰着青葱般的细长手指头,慢条斯理地算起账来:
“第一,这场仗是你们主动挑起的,踩坏了我们城外不少刚长出来的苜蓿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草料费,折合白银两千万两。”
“嘶——两千万两?!”
巴图鲁眼珠子差点瞪爆出来,把王庭的金顶掀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沈青栀冷冷一眼扫过去,眼神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没有现银?那就拿牛羊、良马和矿石抵扣!”
“八万匹战马、三十万头肥羊、二十万头健牛,三日之内,全给我赶到漠北城外!”
“少一头,我就拿你们王族一颗人头来抵。”
巴图鲁吓得脖子一缩,连连磕头:“给!王给!立刻派人回草原去赶!”
沈青栀满意地点零头,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十二万蛮族俘虏,不是来当大爷的。”
“从今起,全部剥夺兵器,编入漠北建设大队,由我们铁骑卫统一管理。”
“漠北往南通向中原的水泥大马路、往北连通草原的商道,还有几座大水库,全由他们负责开山挖石!”
“干得好的,每管三顿稀粥窝头;敢偷懒炸刺的,直接扔进地里给我当花肥。”
巴图鲁听得冷汗把内衫都浸透了。
让称霸草原的凶悍勇士去当苦力修路挖石头?
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但他哪里敢半个“不”字,连声应和:
“好!全凭夫人吩咐!能给夫人修路,是这帮兔崽子修来的福分!”
沈青栀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一直沉默的萧征。
萧征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巴图鲁,声音冷硬如玄铁:
“第三,王庭撤去大汗封号,改立漠北都护府。”
“自今日起,草原各部无论放牧、行商、婚丧嫁娶,皆受漠北律令管辖。”
“每年春季,各部族长必须亲赴漠北统帅府述职朝拜,违令者,灭族。”
这三条一出,等于彻底将金帐汗国从政治、经济、军事上全面肢解,彻底沦为了漠北的附庸领地!
巴图鲁瘫坐在泥水里,面色惨白如纸。
但他心里更清楚,如果拒绝,今这片戈壁滩就是所有蛮族饶埋骨之地。
活着,哪怕当狗,也总比变成泥坑里的死尸强!
“王……遵旨!”
巴图鲁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与顺从:
“金帐王庭……从今日起,愿为大帅和夫人牵马坠蹬,世代为奴!”
风雪彻底停了下来,云层破开,一道明媚的金芒照耀在辽阔的边关大地上。
漠北的数万将士爆发出直冲云霄的震欢呼!
赢了!
这场延续了数百年的边关血仇,终于在今彻底画上了句号!
沈青栀笑着拍了拍手,将吃完的红薯皮随手扔掉。
张虎提着滴血的长刀,快步走到巴图鲁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鸡一样扯了起来。
“行了,别在这嚎丧了,赶紧滚起来办正事!”
张虎转头看向萧征和沈青栀,满脸兴奋地搓着大手:
“大帅,嫂子,城外的战利品堆得跟山一样高,光是蛮子中军大营里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就有几百车!”
“那些降兵眼巴巴看着咱们,一个个饿得肚子咕咕叫呢,咱们接下来先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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