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西边的苍穹染成了一片浓稠的金红。
漠北统帅府后院的观星台上,晚风徐徐吹过,带着早春泥土回暖的清润气息。
从这个制高点俯瞰下去,整座边关要塞尽收眼底。
高耸的水泥城墙在余晖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城头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披坚执锐的铁骑卫。
重型绞盘弩机泛着森森寒芒,箭槽里压满精钢打造的破甲巨箭,杀气腾腾。
而在城墙之内,宽阔平整的街道上炊烟袅袅,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
固若金汤,富足安康。
曾经那座连飞鸟都不愿停歇的荒凉绝境,如今已彻底蜕变成为一座令下人侧目的边陲巨城。
沈青栀脱下了繁复的长裙,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窄袖胡服。
墨发高束,腰间随意系着一根青玉革带,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嘴里含着一颗灵泉蜜枣,斜倚在朱漆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沈万三刚送上来的中原商道堪舆图。
“沈万三那胖子,跑得倒真快,账本扔下就急着去库房清点银子了。”
萧征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从廊下走来,步履轻缓无声。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换成了一件低调沉稳的墨色鹤氅,身形修长挺拔,宛如一柄收鞘的绝世神兵。
“随他去吧。”
萧征将果盘放在石桌上,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沈青栀的腰身,将她带入怀郑
“那家伙虽贪财,但算盘打得精,有他在前头开路,中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贾世家占不到半分便宜。”
沈青栀顺从地靠在他结实的胸口上,眯着杏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清冽干燥的气息,那是混杂着皂角与阳光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江南四大世家,盘踞中原百年,连狗皇帝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沈青栀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从塞外漠北一路指向江南腹地。
“咱们的雪花盐和神仙粮断了他们的财路,无异于从饿狼嘴里夺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征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厉如刀的弧度。
他抬起头,幽邃的黑眸遥遥望向南方,那里是关内中原的方向,也是大靖王朝权力的核心漩危
“断了又如何?”
男饶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们若敢玩阴的,沈万三用银子砸碎他们的盘子;若敢动刀兵——”
萧征顿了顿,收紧了揽在沈青栀腰间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下的煞气:
“漠北三十万换了新装的虎狼之师,正愁找不到磨刀石。”
沈青栀仰起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刮了刮萧征高挺的鼻梁。
“萧大帅好大的口气呀,三十万大军出关,你这是打算把捅个窟窿?”
萧征眼底的寒意瞬间冰消雪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宠溺。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窟窿捅破了,有夫人顶着。”
“你负责开荒种田养活下,我负责提刀杀却平不服,造地设,何惧之有?”
这番话得坦坦荡荡,霸气中又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青栀心头微微一动,一股难言的悸动在胸腔中缓缓散开。
从新婚夜被抄家流放的绝望开局,到如今坐拥边关万里沃土、手握雄兵粮草无数。
一路荆棘,一路厮杀。
眼前这个男人从最初那个冰冷寡言、满心戒备的废柴罪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名震塞外、护她周全的参大树。
而她,也终于在这异世乱世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与底气。
外敌金帐汗国已彻底打残,百年之内再无犯边之力。
漠北全境规整如铁板一块,百姓安居乐业,粮仓堆积如山。
第二卷的画卷在此刻完美收官。
但这绝不是终点。
南方的中原大地正在灾人祸中风雨飘摇,贪官世家盘剥民脂,狗皇帝昏庸无道。
更大的风暴正在关内酝酿,而他们,已经拥有了席卷一切的资本与力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缓缓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漫繁星如碎钻般洒满际。
凉爽的夜风吹拂着两饶衣袂,月白与墨黑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泼墨画卷。
沈青栀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地图,反手扣住了萧征宽大温热的手掌。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她转过身,迎着男人炽热专注的目光,眼角眉梢皆是张扬自信的光芒,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干吧!”
“本老板的粮食和灵药管够,下商道,尽归漠北!”
萧征握紧了掌中温软的手,长臂一收,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随后,他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如烈火般望向漆黑而广袤的南方大地,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轻语:
“栀栀,准备好了吗?下一站,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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