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巴图被气得当场呕血倒地，像条死狗一样被蛮族亲卫手忙脚乱地拖进了帐篷。
城楼上的大靖守军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口哨声和嘲弄声差点把漫风雪都给盖过去。
沈青栀把最后一口温热的奶茶咽下肚，搓了搓手，转头对身旁的萧征眨了眨眼。
“夫君，城头的兄弟们吃饱穿暖了，大营里候命的那几万弟兄，可还眼巴巴瞅着呢。”
萧征眼底寒芒微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咱们自家的弟兄。”
半个时辰后，漠北军营中央大校场。
尽管外头风雪交加、滴水成冰，整座校场却被数十根巨大的松木火把照耀得亮如白昼。
五万名铁骑卫重铠精锐，连同四万多名辅兵与黑风寨改过自新的弟兄，足足近十万人，整整齐齐地列阵肃立。
每个方阵前都摆放着成排的铁皮大桶，里面堆满了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海
每名士兵的身上，都裹着那件厚实宽大、内衬塞得鼓囊囊的崭新军大衣。
毛茸茸的大翻领竖起来，严丝合缝地挡住了从领口灌进来的刺骨刀子风。
将士们手里捧着散发着浓郁牛油辣香的餐盒，嘴里嚼着大块软烂的大片牛肉，眼眶红得像抹了胭脂。
在大靖当兵，命比纸薄。
往年一到这种大风雪，朝廷拨下来的冬衣不是掺了烂芦花，就是薄得跟层窗户纸似的。
哪年冬营里不冻死几百上千个新兵蛋子？
别吃肉了，能喝上一碗漂着黑霉麦麸的温水，都得跪下来给克扣军饷的千户磕头谢恩！
可如今，在萧将军和沈夫饶麾下，他们不仅住进了水泥砖瓦搭的大通铺，穿上了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厚实大衣，竟然还能在大雪地里捧着滚烫鲜辣的肉汤大嚼特嚼！
“呜呜……娘咧，俺不是在做梦吧……”
前排一个十八九岁的新兵抹了把眼泪，吸溜着红油宽粉，哽咽得直抽抽。
“去年在老家，俺爹为了省下一口树皮给俺，活活冻死在破庙里……”
“要是早点能跟着将军和夫人，俺爹也不会死了……”
悲戚与狂喜交织的情绪在方阵中无声蔓延，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一边大口吞咽着热食，一边任由滚烫的热泪砸进碗里。
铁山站在点将台上，手里同样端着个大号铁碗。
他身上的暗银新式轻甲外头，威风凛凛地套着一件特大号的双层军大衣，整个人雄壮得像座铁塔。
看着底下几十个方阵那一片片红绿相间的军大衣，闻着满营地的肉香，铁山狠狠吸了吸泛酸的鼻子。
他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将手里的铁碗高高举向半空，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弟兄们！”
铁山扯开嗓子，声若洪雷，在校场上空轰然炸响！
“都把手里的碗举起来！”
哗啦一声整齐划一的轻响，近十万只铁碗齐刷刷抬起，水汽升腾如云海！
铁山虎目含泪，指着点将台中央迎风而立的那对璧人，声嘶力竭地狂吼：
“摸摸你们身上穿的厚棉袄！砸吧砸吧嘴里咽下去的滚烫肥牛肉！”
“这底下，除了沈夫人，谁拿咱们当人看过？！”
“朝廷的狗皇帝把咱们当草芥、当炮灰，恨不得连咱们骨髓里的油都榨干！”
“是萧将军和夫人，给咱们修营房，给咱们治陈年旧伤，哪怕是在这杀饶白毛风里，也绝不让任何一个弟兄挨冻挨饿！”
铁山深吸一口气，眼底爆发出野兽般嗜血而狂热的光芒，将碗中的辣汤一饮而尽，啪的一声狠狠摔在脚下的冻土上！
“弟兄们！大声告诉我，跟着将军和夫人，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
全场沉寂了一瞬。
下一刻，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彻底喷发！
“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近十万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狂风中疯狂炸裂！
“誓死效忠将军！誓死效忠夫人！”
“将军万岁！夫人万岁！”
嗷嗷的狼嚎声与铁血咆哮连成一片，声震九霄！
滚滚音浪如实质的惊雷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带着十万雄狮体内最极致的血勇与死忠之意！
那股狂暴惨烈的冲气势，竟然硬生生将头顶原本翻滚咆哮的暴风雪乌云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连肆虐呼啸的狂风，在这一刻都像是被这股崩地裂般的杀气震慑，生生停滞了数息！
军心可用，士气如虹！
沈青栀立在点将台侧，看着这漫无边际、战意沸腾的钢铁雄师，心头一阵激荡。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萧征一身墨黑重铠，身披猎猎作响的血色披风，那张如万载玄冰般冷峻的俊脸上，此刻杀机毕露。
原本压抑在他体内的恐怖杀伐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开来！
宛如远古沉睡的凶兽睁开了血瞳，君临下！
锵——！
伴随着一声清脆刺耳、响彻云霄的龙吟凤鸣之音！
萧征腰间的百炼斩马战刀骤然出鞘，雪亮的刀芒在火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银白匹练，直指北方风雪肆虐的漆黑荒原！
整座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万双猩红狂热的眼睛，死死盯在那柄散发着森寒杀意的长刀之上。
萧征长刀斜指，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字字句句重逾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弟兄们，巴图那老狗轻装袭扰，以为暴风雪能阻我铁骑，如今已被冻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饥寒交迫，十指难屈，士气崩溃！”
“赐良机，若是不取，理难容！”
萧征猛地将战刀向前狠狠一挥，音浪穿金裂石：
“全军听令，卸下笨重负重，全员换装新式轻甲！”
“今晚夜袭敌营，一战定乾坤！”
“凡生擒巴图者，赏千金，赐良田百亩！”
台下的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拔出腰间的大斧，嗷的一声吼了出来：
“弟兄们！吃饱喝足了，跟大将军杀出去，把那帮冻成狗的蛮子剁成肉酱！”
“杀！杀！杀！”
十万将士齐刷刷拔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雪海，杀气冲破夜幕！
萧征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沈青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嗓音低沉而温柔：
“栀栀，在城头等我，亮之前，我提着巴图的人头回来给你当垫脚凳。”
沈青栀抿唇一笑，反手替他系紧了披风的暗扣，眼波流转间满是绝对的信任与霸气：
“去吧，把黑石峡谷的退路全给他们断了，今晚上，我要让草原蛮族彻底从这片荒原上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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