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地牢设在统帅府后院的地窖深处。
四壁全是用三尺厚的花岗岩垒砌而成,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扒层皮。
呼延烈被五花大绑在坚硬的刑讯铁架上,嘴里塞着核桃大的铁口枷,防止他咬舌自尽。
虽然浑身骨头断了好几根,满脸是血,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眼里依旧闪烁着凶光。
铁山手里拎着一条浸透了盐水的九节皮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面目狰狞地恐吓着。
“狗鞑子,进了老子的地盘,就算你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给老子脱三层皮!”
“识相的赶紧把联军的布防图吐出来,不然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延烈冷笑一声,鼻孔朝喷出一股粗气,甚至挑衅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行了铁山,收起你那套老掉牙的皮鞭沾盐水吧,太不环保了,弄得满地是血还得擦。”
一道清脆带笑的嗓音从地牢门口传来。
沈青栀拢着狐裘披风走了进来,步履轻快得像是来逛花园的。
萧征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青瓷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护着自家族长夫人。
“夫人,这帮草原死士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硬骨头,不用重刑,恐怕撬不开他们的嘴啊。”
铁山有些挠头,粗声粗气地解释着。
“硬骨头?”
沈青栀慢悠悠地走到呼延烈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浅笑。
“在本夫人面前,就算是万年玄铁,我也能让他软成一滩烂泥。”
着,沈青栀伸手探入袖囊——实则是从空间灵田的角落里,摸出了一株巧玲珑的盆栽。
那是一株长着三片粉红色心形叶片的草,叶脉间流淌着荧光般的液体,顶端还挂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浅粉色花苞。
空间变异品种,真言幻梦草。
没有任何毒性,唯一的功效就是让人大脑皮层极度兴奋,彻底卸下心防,有问必答。
呼延烈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青栀手里的粉色花,眼神里满是荒谬与嘲弄。
拿朵花来审讯老子?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沈青栀没有理会他的白眼,只是伸出两根青葱般的玉指,轻轻弹怜那朵浅粉色的花苞。
“呼——”
花苞微微一颤,瞬间喷吐出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奶香气味的粉红色薄雾。
薄雾在沈青栀灵巧的木系异能引导下,聚成一条细线,直奔呼延烈的鼻孔钻了进去。
呼延烈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股香气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和眼角硬生生渗了进去。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功夫。
呼延烈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突然不可抑制地瘫软了下来。
他那双凶狠残暴的三角眼开始剧烈涣散,瞳孔放大,眼白上翻,随后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呆滞。
紧接着,在铁山和一众铁骑卫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这位视死如归的蛮族硬汉,嘴角开始咧开。
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极其油腻、傻气冒泡的痴汉笑容。
“嘿嘿……嘿嘿嘿……”
呼延烈嘴里甚至淌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胸口。
铁山吓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皮鞭啪嗒掉在地上:“夫、夫人……这蛮子中邪了?!”
萧征则是微微眯起长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顺手将手中的温水递到沈青栀嘴边喂她喝了一口。
“成了。”
沈青栀拍了拍手,搬了张椅子在呼延烈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姓名?”
“呼……呼延烈,金帐汗国前锋营参将……嘿嘿,我娘叫我铁蛋……”呼延烈眼神发直,语气软糯得像个三岁孩童。
铁山嘴角狠狠一抽。
铁蛋?这五大三粗的满脸络腮胡叫铁蛋?!
沈青栀忍住笑,继续循序渐进地发问:“昨晚为什么要夜袭粮仓?背后是谁指使的?”
“是大汗……不,是大汗的舅子,雪狼部首领巴图……”
呼延烈竹筒倒豆子一般,连磕巴都不带打的。
“巴图萧征把粮草都放在城北,只要一把火烧了,铁骑卫就得饿死……他们集结了十五万大军,藏在黑石峡谷后面,准备三后趁虚而入……嘿嘿,巴图那老子还答应我,打下漠北,分我三个江南娘子……”
站在一旁的萧征神色骤然一冷,黑石峡谷!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然避风港,易守难攻,怪不得斥候一直摸不到联军主力的踪迹!
铁山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摸出随身的本子疯狂记录。
沈青栀挑了挑眉,见这真言草药效这么猛,恶趣味顿时涌了上来。
“呼延烈,除了军情,你还瞒着巴图什么秘密没有?”
此话一出,呼延烈那张漆黑粗糙的老脸,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少女般的娇羞红晕。
他扭动着被绑在铁架上的身躯,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迎…有的……”
“我……我偷了巴图妾的金步摇,埋在王庭后山的歪脖子树底下了……”
“还迎…我八岁的时候还尿炕,怕被我爹揍,偷偷把尿湿的羊皮褥子塞进了隔壁阿古达大叔家的草堆里……”
呼延烈吸溜了一下口水,满脸荡漾地傻笑着补充:
“其实……其实我从就暗恋隔壁营地的卓玛寡妇……但是她嫌我长得黑,拿马鞭抽我……嘿嘿,她抽饶样子真好看,我被抽了三年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只剩下呼延烈那充满怀念与痴迷的梦呓声。
铁山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后方站岗的几个铁骑卫更是死死用手捂住嘴巴,憋笑憋得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威震草原的蛮族猛将呼延烈,不仅偷老板妾的首饰、八岁尿炕,居然还是个生喜欢被寡妇拿鞭子抽的受虐狂?!
萧征站在沈青栀身侧,一向冷峻坚毅的脸庞此刻疯狂抽搐,额角青筋乱跳,险些没绷住那张冷酷的战神面具。
他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低声无奈道:“栀栀,差不多行了……再问下去,我怕弟兄们憋出内伤。”
沈青栀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顺着眼角滑落,擦了擦眼角才站起身。
“行了,黑石峡谷的布防图和兵力分布都套出来了,留着他也没什么大用了。”
沈青栀收起那盆草,随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异能对毒素的催化。
粉红色的迷雾迅速散去。
铁架上的呼延烈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刚刚他在迷幻状态下吐露的每一句话、每一桩丑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疯狂重播!
前一秒还在痴笑的蛮族悍将,脸色在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彻底化作了一片死灰!
所有的军机大密,连带着他隐藏了三十年的私密黑历史,全部当着漠北这帮死敌的面,抖落得干干净净!
噗通!
呼延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满脸涨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疯狂撞击着身后的铁架,发出了杀猪般凄厉至极的崩溃绝望哀嚎:
“杀了我!沈青栀!萧征!求求你们快杀了我啊!让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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