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刚升起，黑风口的大荒地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王大人昨晚在空荡荡的郡守府里晕死过去，还没等他醒过来。
千户铁山就带着大批铁骑卫，直接冲进了府邸，将他从那张唯一的木床上拽了下来。
借着昨晚搜出来的通敌账册，铁山当众剥夺了王大饶官职。
看在朝廷流程的份上，铁山没有立刻砍他的脑袋。
而是非常体贴地，将他贬为罪奴，发配到黑风口进行劳动改造。
“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一个黑风寨的兄弟，手里挥舞着皮鞭，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现在你可不是什么郡守老爷，是咱们大棚里的长工！”
此时的王大人，正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粗布囚服。
头上那顶乌纱帽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满脸的泥污。
他那双平日里只拿过朱笔和金元宝的胖手。
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把沉重的铁锹。
在毒辣的日头下，吭哧吭哧地挖着坚硬的冻土。
“哎哟……我的腰啊……本官走不动了……”
王大人刚挖了两锹土，就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
他那满身的肥肉随着喘息一颤一颤的。
手掌心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红的血泡，稍微一碰就疼得他直龇牙。
“起来！少在这装死！”
负责监督他的土匪喽啰，一脚踹在王大饶屁股上。
“大当家亲妈了，今不把这块地的杂草除干净，晚上连一粒米都别想吃！”
王大人活了半辈子，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和泥，一边忍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
“杀的沈青栀啊！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你竟然让本官在这沙地里刨土，你这是折磨朝廷栋梁！”
哭声凄惨，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
就在这时。
一阵刺鼻的马粪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沈宝珠正提着一个装满臭水的大木桶，一瘸一拐地从旁边的马厩路过。
这一个月来，她在马厩里刷马喂草。
整个人已经被马粪味彻底腌透了，头发蓬乱得像个鸡窝。
听到哭声，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那个在泥地里嚎啕大哭的肥胖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王……王大人？！”
沈宝珠惊呼出声，连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臭水洒了一地都没发觉。
这人……不是前几还高高在上、要将沈青栀就地正法的郡守大人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也跟她一样，穿上了这身发臭的囚服？
王大人听到声音，虚弱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同样蓬头垢面、满身马粪味的沈宝珠时。
两个在沈青栀手底下吃尽了苦头的倒霉蛋，瞬间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沈姑娘？！是你啊！”
王大人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王大人！您怎么也落到这步田地了啊！”
沈宝珠也哭着扑了上去。
在空旷的红薯地头。
曾经高高在上的郡守老爷，和太常寺卿的嫡女千金。
此刻紧紧地抱在一起，在泥地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沈青栀那个女魔头啊！她把本官的家产全偷光了！”
王大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肥肉狂颤。
“连本官柱子上的金漆、地上的青砖都没放过啊！”
沈宝珠也跟着干嚎，满脸的委屈和怨毒。
“王大人，您别了，我在马厩里刷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那贱人就是个疯子！她折磨我们，会遭报应的！”
两个人哭得撕心裂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像极了两只泥猴子。
周围干活的土匪和军户们，纷纷投来嫌弃和嘲讽的目光。
“这两个极品，倒还挺般配。”
一个老兵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以前吃香喝辣，现在知道老百姓的苦了吧，活该！”
就在两人哭得昏黑地、互相诉苦的时候。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田垄间传来。
沈青栀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干净的红富士苹果，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
一边在萧征的护卫下，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红薯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
“咔嚓。”
听到这声音。
正在抱头痛哭的王大人和沈宝珠，身体齐刷刷地一僵。
两人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抬起头。
沈青栀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满身泥污的家伙。
她吐出一个苹果核，拍了拍手。
“哟，两位哭得挺热闹啊。”
沈青栀斜眼看着王大人那双磨满血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王大人，这漠北的冻土，挖起来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比你在公堂上拍惊堂木，要有意思多了？”
王大人吓得往后缩了缩，把头死死地低了下去，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昨晚那大堂里的空旷，和地上被刨去一层的泥土。
已经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个会搬山移海的妖女！
“还有你，表姐。”
沈青栀转头看向沈宝珠，嫌弃地用衣袖捂了捂鼻子。
“这马粪味挺适合你的，看你现在这干活的劲头，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沈宝珠死死咬着牙，低下头，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恨意。
但她一句话也不敢。
她知道，只要她敢顶嘴，沈青栀绝对会让她去挑大粪。
沈青栀走到王大人面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肥厚结实的肩膀。
那白嫩的手指，在王大饶破囚服上蹭了蹭。
“王大人，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在黑风口改造。”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而又冷酷的笑容。
沈青栀路过拍了拍王大饶肩膀：“好好干，今挖不完两亩地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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