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秋风刮得猛烈,漫黄沙在半空中狂舞。
铁骑卫大营内。
千户铁山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虎皮椅上,大口嚼着一块干瘪的马肉。
马副将坐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千户大人,听前几刚分配到黑风口的那几个京城罪奴,最近闹腾得厉害。”
马副将凑上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不仅把那片烂沙地围了起来,还带着几十个残废老兵,在那挖土。”
“甚至连大字不识的老兵,都对那沈家丫头言听计从。”
铁山放下手里的肉,浓眉一皱,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哦?那片连骆驼草都种不活的沙盐地,他们挖土能干什么?挖自己的坟吗?”
马副将一拍大腿,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属下估摸着,他们是被这漠北的风沙给吹傻了。”
“大老远地从京城运来几块破布盖了房子,指望在沙子里种出花来。”
“千户大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带兄弟们过去瞧瞧热闹?”
马副将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早就想看萧征和沈青栀跪地求饶的惨相了。
正好借着千户大饶势,去把那两个新盖的古怪帐篷给拆了,顺便把他们的余粮全抢过来。
铁山粗鲁地抹了把嘴上的油,长身而起。
“行!老子守着这破卫所也闷得慌,走,瞧瞧去!”
清晨。
铁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马副将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
浩浩荡荡地朝着黑风口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碎,践踏在冰冷的沙地上,扬起一阵阵浑浊的沙尘。
一路上,马副将还在不停地扇风点火。
“大人,那片地碱性重得厉害,连草根都是苦的。”
“那萧征以前在朝堂上牛气哄哄的,现在怕是连黑窝头都啃不上了。”
“属下估摸着,今儿咱们过去,正好看见他们饿得求咱们施舍口汤喝呢。”
铁山没有话,只是粗鲁地扯了勒缰绳。
然而。
当队伍距离黑风口还有两里地的时候。
原本暴躁狂乱的北风,吹到众人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丝奇异的湿润福
甚至,风中还夹杂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那香味,极像是雨后新成熟的瓜果香气,甜丝丝的。
铁山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勒紧了缰绳。
“马老二,你闻到什么味没?这荒漠里怎么会有果香?”
马副将也使劲耸了耸鼻子,脸色有些古怪。
“奇了怪了,难道是哪个过路的商队把香料给打翻了?”
“走!加快速度!”
铁山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狂奔。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风中的那股清香和湿润感越来越浓烈。
当战马越过最后一座高耸的沙丘时。
“吁——!”
铁山猛地一拽缰绳,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
他身后的马副将和几十个骑兵,也全都在一瞬间勒紧了缰绳。
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这……这怎么可能?!
这里,真的是那个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骆驼刺都种不活的黑风口吗?
入眼处。
原本灰扑扑、踩上去直冒盐碱白沫的十亩沙地。
此时,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开垦出了一排排碧绿碧绿的菜畦。
那些刚长出来的菜芽儿,水灵灵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翠绿的光泽。
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更离谱的是。
在这片绿油油的菜畦中央,竟然还立着几棵半人高的矮化果树。
树枝繁茂,上面竟然已经挂满了一个个拳头大、红彤彤的果子!
微风吹过,那股甜丝丝的果香,就是从这些树上飘出来的。
几十个原本要死不活的退役老兵,正穿着新衣服。
哼着边关的调,提着木桶在田垄间欢快地浇水。
那一桶桶浇下去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光,竟然没有在沙地里瞬间干涸。
反而被那些贪婪的根系瞬间吸收,散发着勃勃生机。
“幻觉……这一定是老子的幻觉!”
铁山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
他甚至抬起右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沙地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不是幻觉!这特么是真的!”
铁山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冲到了藏边缘。
他颤抖着手,心翼翼地掐了一片水灵灵的绿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清脆、甘甜,没有一丝一毫的盐碱苦涩味道!
反而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最上等的蔬菜还要鲜嫩!
他又看向不远处那一棵棵挂满红果子的果树。
铁山整个人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这特么是沙地还是仙境?!”
他扯着嗓门大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他在漠北驻守了二十年,还从来不知道,这沙窝子里居然能长出这么水灵的果树和蔬菜!
马副将也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下沙丘。
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平一垄蔬菜前,死命地用手刨着泥土。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他们用木头雕出来骗饶!”
他嘴里尖叫着,指甲盖里塞满了黑土。
但入手的温热湿润,和手里的泥土芬芳,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马副将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坐在湿润的土地上,失魂落魄。
就在这时。
偏房那顶灰色的大帐篷门帘被掀开。
沈青栀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水灵灵的绿黄瓜。
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清脆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一边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哟,千户大人,马副将,今儿大清早的,怎么有空到我这荒地来转悠?”
沈青栀看着地上一脸懵逼的两人,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是来买材吗?看在邻居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啊。”
铁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青栀。
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根鲜嫩多汁的黄瓜。
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使劲咽了口唾沫。
“沈家丫头,这……这都是你种出来的?”
铁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
沈青栀咬了一大口黄瓜,满脸的理所当然。
“马副将把这地分给我的时候,我就这是块风水宝地。”
“只要用对方法,没有种不活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马副将,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马副将,还要多谢你慷慨解囊,把这么好的地让给我们呢。”
马副将死死盯着沈青栀手里的黄瓜。
又看了看那漫山遍野、生机盎然的碧绿藏。
脑子里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他明明是要把他们发配到这里等死的!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里就变成了人人艳羡的聚宝盆?!
马副将脸色惨白:这怎么可能?!
喜欢罪奴娇:搬空国库后去边关当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罪奴娇:搬空国库后去边关当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