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坡空坟现世,李从一被押入牢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称赞陛下英明,沈渡忠勇,终于将残害贵妃、谋害忠良的奸贼拿下;文武百官也纷纷收敛心神,要么主动撇清与李从一的关系,要么上书陛下,请求彻查李从一的党羽,肃清朝堂奸佞,一时间,大唐朝堂之上,一片清明气象,人心所向,皆盼着彻底查明当年的真相,还贵妃娘娘和林岳将军一个公道。
沈渡虽身受重伤,却并未立刻回府养伤,他知道,李从一老奸巨猾,绝不会轻易认罪伏法,必定会想方设法狡辩,甚至可能暗中联络党羽,试图翻案。因此,在安抚好阿蛮,嘱托她好生休息、不必担心之后,沈渡便在苏砚的搀扶下,一同前往牢——他要亲自审问李从一,撬开他的嘴,查明当年贵妃娘娘“病逝”的全部真相,找到贵妃娘娘的下落,同时,也彻底击碎李从一最后的妄想。
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冰冷的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泽,每一声铁链碰撞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寒而栗。这里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常年不见日,空气中的绝望与压抑,几乎让人窒息。
李从一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身为丞相的嚣张与威严,只剩下狼狈与憔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阴狠,证明着他并未彻底放弃挣扎。
“哗啦——”牢门被打开,沉重的声响打破了牢的寂静。沈渡在苏砚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一身朝服依旧整洁,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李从一身上。
李从一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看到沈渡和苏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向沈渡,却被身上的铁链死死拽住,铁链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格外刺耳。“沈渡!苏砚!你们这两个奸贼!”李从一嘶吼着,声音沙哑难听,眼中满是恨意,“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是你们诬陷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砚皱了皱眉,厉声喝道:“李从一,休得胡言!你残害贵妃,谋害林岳,伪造假象,诬陷忠良,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如今被打入牢,乃是罪有应得,何来诬陷之?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证据确凿?”李从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狡辩,“什么证据确凿?不过是你们设计的一场骗局罢了!马嵬坡的空坟,就能证明我残害贵妃吗?就能证明我伪造假象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变得愈发嚣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告诉你们,那座坟墓,早就被盗墓贼光顾过了!贵妃娘娘的尸骨,早就被盗墓贼偷走了,所以棺材里才空空如也,这根本不能证明贵妃娘娘当年没有死,更不能证明是我伪造了她病逝的假象!沈渡,你以为,凭借一座空坟,就能定我的罪吗?你太真了!”
这番话,李从一得理直气壮,眼中满是得意——他知道,空坟虽然震撼,却不能直接证明贵妃当年未死,更不能直接证明是他暗中送走了贵妃、伪造了假象。只要他一口咬定,坟墓被盗,尸骨被窃,那么沈渡之前的所有指控,就都显得有些站不住脚,哪怕陛下已经认定他有罪,他也能借此拖延时间,等待党羽前来营救,甚至有可能翻案。
苏砚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渡轻轻按住了胳膊。沈渡缓缓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从一,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狡辩。“李从一,你果然不死心,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在狡辩。”沈渡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依旧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马嵬坡的坟墓早已被盗,贵妃娘娘的尸骨被窃,可有证据?”
李从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厉声道:“证据?坟墓空空如也,就是最好的证据!若不是被盗,贵妃娘娘的尸骨为何会不见?沈渡,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你没有证据证明坟墓没有被盗,就不能定我的罪!”
“我没有证据证明坟墓没有被盗?”沈渡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苏砚连忙上前,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他手郑沈渡接过锦盒,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锦盒之内,放着一支残缺不全的金钗——这支金钗,正是当初沈渡在乱葬岗找到的那支,钗身通体金黄,上面镶嵌着几颗细的珍珠,虽然已经残缺,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与华贵,钗尖微微弯曲,显然是被人用力折断的。
李从一看到那支金钗,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嘴里下意识地呢喃道:“这……这支钗……怎么会在你手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到李从一慌乱的模样,沈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拿起那支断钗,举到李从一面前,语气郑重,声音响彻在阴暗的牢之中:“李从一,你看清楚,这支钗,你应该认识吧?”
李从一死死盯着那支断钗,脸色变得愈发惨白,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眼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喝道:“我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支钗!沈渡,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想用一支破钗,就诬陷我吗?”
“耍花招?”沈渡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道,“李从一,你不要再狡辩了。这支钗,是贵妃娘娘当年最喜爱的一支金钗,名为‘同心钗’,乃是陛下亲自赏赐给贵妃娘娘的,钗身之上,不仅镶嵌着珍珠,内侧,还有贵妃娘娘亲手刻下的字迹,这,就是铁证!”
“亲手刻下的字迹?”李从一浑身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贵妃娘娘怎么会在钗内侧刻字?就算刻了,你又怎么能证明,那就是贵妃娘娘的亲笔?沈渡,你休想伪造证据,蒙骗我!”
沈渡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缓缓将断钗翻转过来,露出钗身内侧——只见钗身内侧,刻着两个细却清晰的字迹,字迹娟秀清丽,正是贵妃娘娘的亲笔,写的是“玉环”二字——那是贵妃娘娘的字,除了陛下和少数亲近之人,无人知晓,就连李从一,也未必知道贵妃娘娘会在这支金钗内侧刻下自己的字。
“你自己看!”沈渡将断钗递到牢房门口,让李从一看得清清楚楚,“钗内侧的‘玉环’二字,乃是贵妃娘娘的亲笔,这一点,陛下可以作证,宫中的老太监、老宫女,也可以作证,绝非我伪造!”
李从一探头望去,当他清晰地看到钗内侧的“玉环”二字时,浑身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瞬间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嚣张与狡辩,只剩下绝望与恐惧。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这支断钗,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证明他罪行的铁证,他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了。
当年,他暗中将贵妃娘娘送走,为了伪造贵妃娘娘“病逝”的假象,他找了一具身材相似的女子尸体,装入棺中,却不心将贵妃娘娘遗落的这支同心钗,落在了乱葬岗——他以为,那支钗会被尘土掩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被沈渡找到,而且,钗内侧,还有贵妃娘娘的亲笔字迹,这一下,他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不……不可能……”李从一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亲笔字迹?这支钗,怎么会被你找到?沈渡,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沈渡缓缓收回断钗,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之中,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从一,语气冰冷地道:“这支钗,是我在马嵬坡附近的乱葬岗找到的。当年,你为了伪造贵妃娘娘病逝的假象,找了一具替身,草草安葬,而贵妃娘娘遗落的这支钗,就被你随手丢弃在了乱葬岗,被尘土掩埋,直到我派人四处搜查,才将它找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从一,你口口声声,马嵬坡的坟墓被盗,贵妃娘娘的尸骨被窃,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坟墓真的被盗,盗墓贼看重的,只会是贵妃娘娘的陪葬品,只会是金银珠宝,怎么会只偷走尸骨,而留下贵妃娘娘最喜爱的同心钗?更何况,这支钗被丢弃在乱葬岗,而非陵墓之中,这足以证明,当年,你根本就没有将贵妃娘娘的尸骨安葬在陵墓之中,那座空坟,从来就不是被盗,而是你从一开始,就故意伪造的假象!”
“还有,”沈渡的目光愈发锐利,语气愈发沉重,“贵妃娘娘的字‘玉环’,除了陛下和少数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你若是没有见过贵妃娘娘使用这支钗,若是没有亲手处理过贵妃娘娘的遗物,怎么会不知道钗内侧有她的亲笔字迹?你今日的慌乱,你今日的狡辩,都足以证明,当年,就是你暗中送走了贵妃娘娘,伪造了她病逝的假象,谋害了林岳将军,嫁祸于他,如今,又诬陷我,意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有力,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李从一的心上。李从一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再也不出一句狡辩的话,眼中的绝望,渐渐蔓延至全身,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已经被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掩盖,等待他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株连九族,永世不得超生。
苏砚看着李从一绝望的模样,眼中满是愤怒与欣慰,他走上前,厉声道:“李从一,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伏法吗?沈大人已经拿出了铁证,你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你还是如实交代,当年你是如何送走贵妃娘娘,如何谋害林岳将军,如何伪造假象的,或许,陛下念在你曾经为官一场,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给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活路?”李从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自嘲,“我犯下如此滔罪行,残害贵妃,谋害忠良,欺骗陛下,诬陷大臣,陛下怎么可能给我活路?怎么可能给我的家人活路?株连九族,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盯着沈渡,嘶吼着道:“沈渡,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多管闲事,若不是你非要追查马嵬坡的真相,我就不会落到今这个地步,我就能一直做我的丞相,就能掌控大唐的朝政,就能实现我的野心!沈渡,我恨你,我恨你!”
“你的野心?”沈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冰冷地道,“你的野心,就是残害忠良,欺骗陛下,祸乱朝纲,置下百姓于不顾吗?李从一,你可知,你所追求的野心,最终只会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你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就在这时,牢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太监躬身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地道:“沈大人,苏大人,陛下驾到,命二位大人立刻带着证物,前往大殿见驾!”
沈渡点零头,对着太监躬身道:“臣遵旨!”随后,他将锦盒递给苏砚,轻声道:“苏砚,你先带着证物,前往大殿,我随后就到。”
“大人,你身受重伤,还是我扶你一起去吧?”苏砚担忧地道,眼中满是心疼——沈渡伤势本就沉重,刚才在牢之中,又强撑着与李从一对峙,此刻,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沈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我没事,你先过去,不要让陛下久等。我再和李从一几句话,随后就来。”
苏砚知道,沈渡是想让李从一彻底认罪,他也不再坚持,点零头,道:“好,大人,那你多加心,我在大殿等你。”罢,苏砚便带着锦盒,跟着太监,快步走出了牢。
牢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渡和李从一两人。沈渡缓缓走到李从一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沉重地道:“李从一,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如实交代当年的真相,交代贵妃娘娘的下落,交代你所有的党羽,或许,还能减轻你的罪孽,给你的家人,留一丝生机。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李从一抬起头,看着沈渡,眼中满是绝望与麻木,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交代?交代又有什么用?我已经注定要株连九族,我的家人,也注定要为我的罪行,付出代价。沈渡,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确实没有害死贵妃娘娘。”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你什么?贵妃娘娘没有死?她在哪里?当年,你到底是如何将她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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