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阴暗与潮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渡和春桃牢牢困住。夜色渐深,寒风透过柴房破旧的窗棂,呼啸着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与稻草,打在沈渡布满伤口的身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依旧微弱,胸口的伤口被李从一踩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他的五脏六腑,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结成了深褐色的痂。
春桃被绑在柴房的角落,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通红,手腕处早已磨出了血痕。她熬过了最初的恐惧与慌乱,此刻正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沈渡,声音沙哑地低声呼唤:“沈大人,沈大人,您醒醒……您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自从被关进柴房,沈渡就一直昏迷不醒,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春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自责又害怕,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救沈渡,更恨自己不能救被关在密室里的阿蛮。
不知过了多久,沈渡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闷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首先看到的是柴房低矮的屋顶,还有那扇破旧不堪、漏进寒风的窗棂,紧接着,就听到了春桃焦急的呼唤声。
“沈大人,您醒了!您终于醒了!”春桃看到沈渡睁开眼睛,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麻绳牢牢束缚着,只能在原地焦急地扭动,“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
沈渡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春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要牵动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春桃……阿蛮……阿蛮呢?”
一醒来,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蛮。他还记得,自己拼尽全力缠住侍卫,让阿蛮和春桃逃跑,可最终,她们还是被侍卫抓了回来;他还记得,李从一下令,将阿蛮关进密室,将他和春桃关进柴房;他更记得,阿蛮撕心裂肺的哭喊,记得自己对她的承诺——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定会救她出来。
听到“阿蛮”两个字,春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助,声音哽咽着道:“沈大人……阿蛮姑娘……阿蛮姑娘被他们关进密室了……我们……我们根本救不了她……”
“密室……”沈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再次倒了下去,“李从一……这个奸贼……我绝不会放过他……绝不会让他伤害阿蛮分毫……”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眼底的坚定,丝毫没有因为身受重伤而减弱。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与身上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阿蛮,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囚禁在阴暗的密室里,承受未知的折磨。
“沈大人,您别冲动,您身受重伤,现在还不能动!”春桃急切地道,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们现在被关在柴房里,四周都是侍卫,根本没有机会出去,更没有机会去救阿蛮姑娘。我们只能先养好伤,再慢慢想办法,您千万不能冲动啊!”
沈渡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春桃得对,他现在身受重伤,连站起来都困难,就算再愤怒,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想要救阿蛮,想要揭露李从一的阴谋,他必须先活下去,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必须找到机会,逃出柴房。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对着春桃,低声道:“春桃,你得对,我不能冲动。你先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有机会逃出去的,一定会救阿蛮出来的。你先试着看看,能不能解开身上的绳子,我们一起想办法。”
春桃点零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坚定。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身上的麻绳,可麻绳勒得太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让手腕处的伤口,变得更加严重,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块泥土。
“沈大人,不协…绳子太紧了,我解不开……”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们现在,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阿蛮姑娘她……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春桃,”沈渡语气坚定地道,眼神中充满了笃定,“阿蛮很坚强,她不会轻易屈服的,李从一暂时不会伤害她,他还想从阿蛮口中,得到当年兵变的秘密。我们还有时间,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找到机会逃出去。”
完,沈渡再次挣扎着,一点点挪动身体,朝着春桃的方向爬去。他的动作很慢,每爬一步,身上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地滴落,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没有放弃,眼神坚定地朝着春桃爬去——他要帮春桃解开绳子,他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逃出去,救阿蛮。
不知爬了多久,沈渡终于爬到了春桃的身边,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解开春桃身上的麻绳,可他的手,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格外无力,连抓住麻绳的力气都没有,刚一碰到麻绳,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大人!”春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疼得厉害,忍不住哭出了声,“您别再费力了,您好好休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渡喘着粗气,看着春桃,眼神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春桃……我没用……连帮你解开绳子,都做不到……”
“不,沈大人,您已经很厉害了,”春桃连忙道,“若不是您,我和阿蛮姑娘,早就被李从一的人杀了。您别自责,我们再等等,不定,会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侍卫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冰冷的糙米饭和一碗浑浊的水,随手放在地上,语气冷漠地道:“吃吧,别饿死了,相爷了,还要留着你们的命,好好‘招待’你们呢!”
完,两个侍卫便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沈渡和春桃,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丝毫没有要解开他们绳子的意思。
沈渡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两个侍卫,语气沙哑却带着一丝凌厉:“你们……把阿蛮……带到哪里去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侍卫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地道:“一个阶下囚,也配打听相爷的事?阿蛮姑娘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不是你该问的,好好吃你的饭,别多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再问一遍,”沈渡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周身的凌厉之气,即使身受重伤,也依旧没有消散,“阿蛮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把她关在哪里了?”
“哟,还敢跟我们摆架子?”另一个侍卫上前一步,抬脚就要去踩沈渡的伤口,语气凶狠地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告诉你,阿蛮姑娘好不好,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敢多嘴,我就废了你!”
“不要!你们别伤害沈大人!”春桃拼命地挣扎着,大喊道,“有本事,就冲我来,别伤害沈大人!阿蛮姑娘她那么善良,你们别伤害她,求求你们了!”
那个侍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春桃,眼神中满是戏谑:“冲你来?就凭你这个丫鬟,也配?好好老实待着,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收拾!”
完,两个侍卫便不再理会沈渡和春桃,依旧靠在门口,冷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任人宰割的蝼蚁。沈渡看着他们冷漠的模样,心中的愤怒与焦急,愈发强烈,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这两个侍卫的对手,只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机会。
就这样,沈渡和春桃,在柴房里,被关押了整整一夜。这一夜,对他们来,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与担忧。沈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边忍受着伤口的疼痛,一边在心中盘算着逃跑的计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阿蛮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逃出去,一定要救阿蛮出来。
刚蒙蒙亮,柴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秦烈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他目光冷漠地扫过沈渡和春桃,语气冰冷地道:“沈大人,相爷有请,跟我走吧。”
沈渡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秦烈,语气沙哑地问道:“你们相爷……找我干什么?阿蛮呢?我要见阿蛮!”
“相爷找你,自然有相爷的用意,”秦烈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地道,“阿蛮姑娘的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只要乖乖跟我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我不跟你走,”沈渡坚定地道,“除非,你们让我见阿蛮,让我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你们敢伤害阿蛮分毫,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冥顽不灵!”秦烈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侍卫,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架起来,强行带过去!”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沈渡,强行朝着柴房外走去。沈渡拼命地挣扎着,大喊道:“放开我!我要见阿蛮!李从一,你这个奸贼,快把阿蛮交出来!”
春桃看着沈渡被强行带走,心中焦急万分,拼命地挣扎着,大喊道:“沈大人!沈大人!你们别带走他!放开他!求求你们了!”
秦烈转头,冷漠地看了春桃一眼,语气冰冷地道:“把她看好了,不许她乱跑,不许她乱喊,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唯你们是问!”
“是,秦统领!”门口的侍卫齐声应道,随即,便关上了柴房的门,将春桃,再次独自囚禁在柴房里。
沈渡被侍卫们架着,穿过一道道庭院,走过一条条长廊,朝着静心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拼命地挣扎着,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试图寻找着阿蛮的踪迹,试图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可四周都是李从一的侍卫,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不多时,沈渡便被侍卫们,带到了静心堂。静心堂里,李从一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眼神阴鸷地看着被架进来的沈渡,语气冰冷而戏谑:“沈大人,你醒了?看来,我的手下,对你还算手下留情,没有让你死在柴房里。”
沈渡被侍卫们按在地上,可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冰冷地盯着李从一,语气坚定而沙哑:“李从一,你这个奸贼,快把阿蛮交出来!我要见阿蛮!你要是敢伤害她分毫,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李从一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缓缓走到沈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阴鸷,“沈渡,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跟我谈血债血偿?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救阿蛮那个贱人吗?”
“你把阿蛮怎么样了?”沈渡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心中的愤怒与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侍卫们死死地按住,“李从一,我警告你,阿蛮要是有任何闪失,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放心,”李从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语气冰冷地道,“我还不会让她死,我还要从她口中,得到当年兵变的秘密,还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和那个丫鬟,一个个死去,让她为自己的多嘴,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这个恶魔!”沈渡怒目圆睁,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唾弃,“你策划兵变,杀害贵妃娘娘,杀害无辜之人,如今,又囚禁我和阿蛮,你犯下的罪孽,终究会被揭露,你终究会遭到报应!”
“报应?”李从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这个世道,有权有势,就是报应!我能掌控朝堂,能决定你们的生死,这就是我的本事!沈渡,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乖乖归顺于我,只要你帮我,从阿蛮口中,得到当年兵变的秘密,我就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继续做你的武将,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样?”
“归顺于你?”沈渡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鄙夷,“李从一,你做梦!我沈渡,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归顺你这个奸贼,绝不会帮你做任何伤害理的事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冥顽不灵!”李从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既然你不肯归顺于我,既然你一心想要护着阿蛮那个贱人,那我就只能让你,先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秦烈,把他带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每给我动刑,直到他肯归顺于我,直到他肯帮我,从阿蛮口中,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为止!”
“是,相爷!”秦烈微微拱手,恭敬地应道,随即,对着身边的侍卫,道,“把他带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每动刑,不许他死!”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随即,架起沈渡,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沈渡拼命地挣扎着,大喊道:“李从一,你这个奸贼,快把阿蛮交出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救阿蛮出来的!”
李从一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沈渡被带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中满是阴鸷与算计。他知道,沈渡是个硬骨头,想要让他归顺,想要让他帮自己,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他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他相信,只要不断地折磨沈渡,总有一,沈渡会屈服于他,会帮他,从阿蛮口中,得到当年兵变的秘密。
与此同时,柴房里,春桃依旧被绑在角落,心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她不知道沈渡被李从一带走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也不知道阿蛮在密室里,过得怎么样,更不知道,自己和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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