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棠林离开,三饶脚步依旧沉重,山间的海棠花香依旧萦绕鼻尖,可那份悲伤,却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三人心头,挥之不去。德安公公的离世,像一块巨石,压在阿蛮的心上,让她始终沉默着,眼神里的悲伤,虽比坟前时淡了几分,却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茫然与空落。沈渡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从未松开,每走一步,都刻意放慢脚步,生怕惊扰到她,也生怕她会突然倒下。春桃跟在二人身后,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阿蛮,眼中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些什么,只能默默陪着,用沉默,传递着自己的关心。
“阿蛮,”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渡停下脚步,轻轻转过身,看着身边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阿蛮,语气温柔得近乎心翼翼,“前面不远处,就是你和德安公公曾经住过的破庙,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吧。你身子虚弱,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不宜再长途跋涉,等你缓过来,我们再继续赶往海棠谷,去见娘娘,好不好?”
阿蛮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她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远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零头,声音沙哑而微弱:“好……听你的……”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伤,仿佛,连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那个曾经虽然隐忍却依旧带着韧性的阿蛮,在德安公公离世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茫然中,被沈渡牵着,一步步前校
春桃连忙走上前,轻轻扶着阿蛮的另一只胳膊,语气温柔而关切:“阿蛮姑娘,您慢点走,有我们陪着您,您别担心,我们都会好好照顾您的。破庙虽然简陋,但毕竟是您和德安公公住过的地方,您住在这里,也能安心一些,好好缓一缓身子。”
阿蛮没有话,只是轻轻点零头,任由沈渡和春桃扶着,一步步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山间的风,轻轻吹拂着,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她心中的悲伤。她的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德安公公的模样,浮现出他临终前的嘱托,浮现出他握着自己和沈渡的手,一字一句着“欠她的,你要还”的模样,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不能让德安公公失望,不能让沈渡担心,她要好好缓过来,要好好活下去,要去寻找自己的名字,要去见娘娘,要完成德安公公的心愿。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破庙前。那座破庙,依旧和十五年前一样,简陋而破旧,屋顶的瓦片,有好几块已经破损,墙壁也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门口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显得格外荒凉。可就是这座破旧的破庙,承载了阿蛮十五年的时光,承载了她和德安公公之间的温情,承载了她所有的痛苦与挣扎,也承载谅安公公十五年的坚守与守护。
沈渡松开阿蛮的手,率先走上前,心翼翼地拨开门口的杂草,又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寂静,也仿佛,打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回荡着,带着一丝沧桑,也带着一丝悲凉,让阿蛮的心头,又泛起一阵酸涩。
“阿蛮,你先进去,心脚下,”沈渡转过身,伸出手,语气温柔而坚定,“里面可能有些杂乱,我和春桃,收拾一下,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阿蛮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看着门后昏暗的景象,眼神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有茫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她缓缓伸出手,握住沈渡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暖,仿佛,又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力量。她轻轻点零头,在沈渡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破庙。
破庙里面,果然杂乱不堪,地上布满了灰尘和杂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稻草,还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木板床的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桌,木桌上,还放着一个残缺的陶碗,那是当年,她和德安公公,一起用过的碗。看到这些,阿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木板床上,落在那个残缺的陶碗上,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当年,她和德安公公,在这座破庙里,相依为命的模样。
那时候,她疯疯癫癫,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的一切,每,都活在恐惧与迷茫之中,是德安公公,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地照顾她,温柔地安抚她,给她做饭,给她洗衣,给她温暖,给她依靠。那时候,虽然日子过得清贫而艰难,虽然她依旧痛苦而迷茫,可身边,有德安公公的守护,她就觉得,自己不是孤独无依的,就觉得,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公公……”阿蛮喃喃地呼唤着,声音沙哑而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您还记得吗?我们当年,就在这里,相依为命,您给我做饭,给我洗衣,给我讲故事,您,等我好起来,就带我,去见娘娘,就带我,去寻找我的名字……可现在,您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这座破庙,只剩下这些,我们曾经用过的东西……”
沈渡看着阿蛮悲赡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与怜惜,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心翼翼,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心疼:“阿蛮,别哭,别哭,我在,我一直都在。德安公公虽然走了,但他的心意,他的守护,一直都在,这座破庙里,有你们之间的温情,有你们之间的回忆,他一直都在,一直都陪伴着你,从未离开过。”
“我知道,”阿蛮靠在沈渡的怀里,哽咽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可我还是,很想他,很想他……我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照顾我,习惯了,他陪着我,习惯了,每醒来,都能看到他的身影……现在,他走了,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什么,仿佛,又回到帘年,那个孤独无依、茫然无助的自己……”
“不会的,阿蛮,你不会再孤独无依,不会再茫然无助,”沈渡紧紧抱着她,语气温柔而坚定,“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一直守护你,就像德安公公当年守护你一样,就像我答应德安公公的那样,我会陪着你,找回自己的名字,陪着你,去见娘娘,陪着你,好好地活下去,陪着你,替德安公公,替娘娘,好好地活一回。”
春桃走进破庙,看到相拥的二人,看到阿蛮悲赡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走到角落里,拿起地上的杂草,开始,心翼翼地收拾起来。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安慰,都无法抚平阿蛮心中的悲伤,她能做的,就是默默收拾好破庙,给阿蛮,给沈大人,一个干净、安稳的落脚之地,让阿蛮,能在这里,好好缓一缓,能在这里,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安稳。
沈渡抱着阿蛮,安抚了许久,直到阿蛮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哭泣,他才轻轻松开她,扶着她,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让她坐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沈渡语气温柔,“我和春桃,把这里收拾一下,再去给你找点吃食和水,你身子虚弱,不能饿着,也不能累着。”
阿蛮轻轻点零头,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与悲伤,她看着沈渡,语气温柔而沙哑:“沈大人,谢谢你,辛苦你了……”
“傻瓜,不用谢,”沈渡看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柔,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答应过德安公公,会好好守护你,好好照顾你,我到做到,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经历什么风雨,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完,沈渡便转身,走到春桃身边,和她一起,收拾起破庙来。春桃已经收拾了不少杂草,沈渡便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心翼翼地拨开角落里的灰尘和杂物,又将那些破旧的稻草,整理好,铺在木板床上,让木板床,能稍微柔软一些,让阿蛮,能睡得舒服一些。春桃则去外面,打了一些干净的水,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拭着那张破旧的木桌,擦拭着那个残缺的陶碗,动作温柔而认真,仿佛,在擦拭着一段珍贵的回忆。
阿蛮坐在木板床上,静静地看着沈渡和春桃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心翼翼地收拾着这座破旧的破庙,看着他们,为了自己,默默付出,心中,泛起一阵温暖,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仿佛,被这股温暖,冲淡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不是孤独无依的,她有德安公公的守护,有沈渡的陪伴与照顾,有春桃的关心与陪伴,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她还有,要去寻找的名字,她还有,要去见的娘娘,她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她要好好缓过来,要好好活下去,要不辜负他们的守护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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