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并肩走在山间的径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旁的海棠花竞相绽放,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成一条温柔的花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棠花香,沁人心脾。沈渡扶着阿蛮,指尖的温度始终不曾松开,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守护;春桃心翼翼地扶着德安公公,时不时关切地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德安公公走在中间,神色比昨日舒展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一丝未散的沉重,仿佛还有未尽的话语,藏在心底。
“公公,您慢点走,别着急,”春桃轻轻扶着德安公公的胳膊,语气温柔而关切,“这段路虽然平缓,但您年纪大了,身子又弱,可别累着了,我们慢慢走,反正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赶到海棠谷。”
德安公公轻轻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好孩子,辛苦你了,老奴没事,身子还撑得住。只要能早日见到娘娘,能了却心中的心愿,这点辛苦,不算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悠远而深沉,“只是,老奴心中,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关乎娘娘,关乎阿蛮姑娘,也关乎老奴这十五年的坚守。”
听到这话,沈渡、阿蛮和春桃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德安公公身上。阿蛮心中微微一紧,隐隐感觉到,德安公公要的事情,一定和娘娘有关,和自己有关,她紧紧握住沈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公公,您吧,”沈渡语气温柔而坚定,“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们都能承受,也都会一起面对。如今,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揭开,阿蛮也解开了心中的执念,您有什么话,尽管出来,也能让自己稍稍轻松一些。”
阿蛮也轻轻点零头,语气温柔:“公公,您吧,我都听着,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我知道,您这些年来,藏了太多的心事,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如今,也该好好释放一下了。”
德安公公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而珍贵的过往,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思念,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追忆:“当年,马嵬坡哗变,将士们群情激愤,执意要赐死娘娘,陛下迫于压力,只能暗中安排,让阿蛮姑娘替娘娘赴死,好让娘娘能趁机逃离。”
“娘娘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哭闹,也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德安公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也是唯一能保住皇家颜面、保住陛下性命的办法。可她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阿蛮姑娘,始终是你啊,阿蛮姑娘。”
阿蛮静静地听着,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手中的海棠钗上。她紧紧握着海棠钗,仿佛握住了娘娘的温度,握住了那段遥远而珍贵的回忆,眼神中满是思念与心疼:“娘娘……娘娘她,当时一定很害怕,一定很不舍吧?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却要承受这样的苦难,却要被迫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被迫逃离。”
“是啊,娘娘当时,真的很害怕,也真的很不舍,”德安公公轻轻点零头,眼中泛起了泪光,“她舍不得陛下,舍不得深宫的一切,更舍不得你,舍不得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贴心照顾她的阿蛮姑娘。在我护送娘娘离开马嵬坡的前一刻,娘娘拉着我的手,私下里,对我交代了一句遗嘱,这句话,老奴记了十五年,守了十五年,从未敢忘记,也从未敢告诉任何人。”
“遗嘱?”三人同时一惊,沈渡连忙问道,“德安公公,娘娘的遗嘱,是什么?她还有什么嘱托,没有告诉我们?”
春桃也一脸急切地道:“是啊,德安公公,您快告诉我们,娘娘的遗嘱是什么?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我们一定,会帮娘娘完成的。”
德安公公看着阿蛮,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心疼,他轻轻握住阿蛮的手,语气温柔而沙哑,一字一句,缓缓道:“阿蛮姑娘,娘娘当时,拉着我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牵挂,她对我道:‘德安,我这一去,不知能否活下去,也不知能否再见到阿蛮。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阿蛮,若她能活过来,若她能侥幸躲过这一劫,你一定要让她忘了马嵬坡,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我,忘了所有的痛苦与煎熬,让她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活,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被过往的事情所困扰,不要再卷入这些纷争之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阿蛮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她紧紧握着德安公公的手,声音沙哑而哽咽,几乎不下去:“娘娘……娘娘她,竟然,还记得我,竟然,还在牵挂着我,竟然,只希望我能好好活……”
“是啊,阿蛮姑娘,”德安公公的声音,也哽咽了几分,“娘娘自始至终,最牵挂的人,就是你。她知道,你为了她,付出了太多,知道你替她赴死,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所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活下来,希望你能忘了所有的痛苦,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被这些过往的恩怨情仇所束缚,不要再为她,再为马嵬坡的事情,承受任何痛苦与煎熬。”
“可我,我怎么能忘了呢?”阿蛮哽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舍,“我怎么能忘了马嵬坡?怎么能忘了娘娘?怎么能忘了,我是替娘娘赴死的?怎么能忘了,娘娘对我的恩情,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娘娘待我,如亲姐妹一般,她给了我温暖,给了我依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我怎么能,就这样忘了她,就这样,独自好好活?”
沈渡紧紧握住阿蛮的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温柔而心疼,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阿蛮,别哭,别哭,我知道,你舍不得娘娘,我知道,你忘不了娘娘,我知道,娘娘对你的恩情,你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可你要知道,娘娘的遗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是希望你能摆脱过去的痛苦,是希望你能幸福,这才是娘娘最大的心愿,也是你对娘娘最好的回报。”
“是啊,阿蛮姑娘,”春桃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哽咽,“沈大人得对,娘娘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希望你能幸福。你若是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与思念之中,一直无法释怀,娘娘在有灵,也会心疼的,也会不安的。你好好活,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娘娘最好的回报,就是在完成娘娘的遗嘱。”
德安公公轻轻拍了拍阿蛮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阿蛮姑娘,老奴知道,让你忘了马嵬坡,忘了娘娘,很难,真的很难。可这是娘娘的嘱托,是娘娘最大的心愿,你不能让娘娘失望,不能让娘娘在远方,还为你牵挂,还为你担心。这些年来,老奴一直守着娘娘的遗嘱,一直按照娘娘的嘱托,照顾着你,保护着你,就是希望,你能早日放下过去的痛苦,能早日好好地活下去。”
“老奴带着你,在破庙里,一藏就是十五年,不敢让你暴露身份,不敢让你卷入任何纷争,就是希望,你能远离马嵬坡的阴影,能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能完成娘娘的心愿,”德安公公继续道,声音沙哑而沉重,“可老奴知道,你心中的执念,一直没有放下,你一直没有真正地快乐过,一直没有真正地好好活。老奴心中,一直很愧疚,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娘娘交代的事情,没有让你,真正地放下过去。”
“公公,您没有做错,”阿蛮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而哽咽,“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为了我,为了娘娘的嘱托,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与煎熬,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与愧疚,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年来,您一直默默守护我,一直照顾我,一直用生命保护我,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真的,很感激您。”
“我只是,我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娘娘的心意,”阿蛮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茫然与痛苦,“我总觉得,我欠娘娘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替娘娘赴死,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可我没想到,娘娘到最后,最牵挂的,还是我,最希望的,还是我能好好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辜负娘娘的嘱托,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沈渡轻轻抚摸着阿蛮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阿蛮,我知道,你心中的愧疚与不舍,我知道,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娘娘的嘱停可你要知道,娘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偿还什么,她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能好好地活下去,能摆脱过去的痛苦,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这不是亏欠,这是娘娘对你最深的疼爱,对你最大的期盼。”
“从今以后,有我在,”沈渡继续道,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坚定,“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直守护着你,一直陪着你,慢慢放下过去的痛苦,一直陪着你,好好地活下去,一直陪着你,完成娘娘的遗嘱,一直陪着你,不辜负娘娘的嘱停我们一起,好好活,一起,带着娘娘的期盼,好好地过日子,一起,替娘娘,好好地活一回,这就是对娘娘最好的回报。”
德安公公看着阿蛮,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坚定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茫然与不舍,心中满是心疼与欣慰。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而沙哑:“阿蛮姑娘,你能明白娘娘的心意,能知道老奴的苦心,老奴就放心了。这些年来,老奴守着娘娘的遗嘱,守着你,守着这个秘密,身心俱疲,如今,秘密已经揭开,娘娘的遗嘱,也已经告诉你了,老奴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释然,他紧紧握住阿蛮的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仿佛在交代自己最后的心愿,一字一句,缓缓道:“阿蛮姑娘,老奴年纪大了,身子也越来越弱,恐怕,不能再陪着你,一起去见娘娘,不能再陪着你,一起好好活下去了。老奴守了娘娘的嘱托十五年,守了你十五年,如今,老奴也快要走到尽头了,在老奴临终之前,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这句话,也是老奴,对你最后的嘱停”
“公公,您别这么,”阿蛮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她紧紧握住德安公公的手,泪水再次滑落,“您不会有事的,您一定会好好的,您一定会陪着我们,一起去见娘娘,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您不能丢下我们,不能丢下我啊!”
春桃也连忙道:“是啊,德安公公,您别这么,您的身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去见娘娘,一起,完成娘娘的心愿,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您不能丢下我们。”
沈渡也看着德安公公,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语气温柔而坚定:“德安公公,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一定会想办法,让您的身子好起来,我们一起,去见娘娘,一起,完成所有的心愿,您不会有事的。”
德安公公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容:“好孩子,你们不用安慰老奴,老奴自己的身子,老奴自己清楚。老奴活了这么大年纪,能守护娘娘,能照顾阿蛮姑娘十五年,能看到阿蛮姑娘找到自己的归宿,能看到你们,一起朝着未来前行,老奴就已经很满足了,就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轻轻拍了拍阿蛮的手,眼神中满是郑重与期盼,语气温柔而坚定,再次开口,道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准备了十五年的嘱托:“阿蛮姑娘,老奴临终前,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该回去,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你该回去,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阿蛮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她看着德安公公,眼神中满是不解,“公公,您……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该回去,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我不是阿蛮吗?阿蛮,不就是我的名字吗?”
沈渡和春桃,也露出了一脸的疑惑,纷纷看向德安公公,等待着他的解释。沈渡轻声问道:“德安公公,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阿蛮的名字,怎么了?为什么,她该回去,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德安公公轻轻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释然,他缓缓道:“阿蛮姑娘,你以为,‘阿蛮’,真的是你的名字吗?你以为,你生来,就叫阿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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