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空走到碎裂的金砖边缘。
他看着倒在沙堆里直揉胸口倒吸冷气的楚狂人。
没有伸手去扶。
地上的精钢甲片碎了一地。
楚狂人这体格,在整个大燕军中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壮的。
刚才那一拳,苏承武连个助跑都没用。
就是原地一站,直挺挺地挥出一拳。
苏长空不仅没发火。
他漆黑的眼底,反而慢慢烧起一团狂热的光亮。
这光亮比旁边的炭火还要亮。
他盯着自己这个才八岁的儿子。
这子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攻城巨兽。
老爷赏饭吃,系统给的这“霸王神力”体质,太霸道了。
次日早朝。
金銮殿。
外头刮着料峭的春风,殿门大开。
几百个文武百官按着品级站好,玉阶下的队伍排得老长。
没人敢出声,连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苏长空坐在珠帘后面的太师椅上。
他今穿了一身玄色的窄袖常服。
袖口绑着皮护腕。
姬明月坐在前面的龙椅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铺在脚踏上,她手里端着个茶碗,正用盖子拨弄着浮茶。
“南楚犯边,五十万人压过来了。”
苏长空开口了。
声音从珠帘后传出,平淡得像在今的气。
“这块肥肉,大燕要吞下去。”
他站起身。
挑开珠帘,走到玉阶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百官。
“前锋营主将,我定了。”
楚狂人站在武将队伍的第一个。
他胸口还隐隐作痛,今换了副新护心镜。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以为皇夫要点他的名。
苏长空手指往旁边一指。
指向站在玉阶角落里、正抠着柱子上金漆玩的苏承武。
“二皇子苏承武,挂帅印,担任大军先锋。”
话音刚落。
金銮殿里像被人扔了个炸雷。
“嗡”的一声。
几百号人瞬间炸开了锅。
“皇夫!这万万不可啊!”
礼部的一个老头子连滚带爬地扑出队粒
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双手举着笏板,脑门直接贴在地上,声音带着破音的哭腔。
“二皇子才八岁啊!那南楚可是五十万虎狼之师!”
“皇夫三思!”
哗啦啦。
底下的文官跪倒了一大片。
朝服摩擦的声音响成一团。
几个兵部的武将也硬着头皮跪了下来,腰弯得极低。
这仗还没打,派个娃娃去当先锋。
要是二皇子在前线掉了一根头发,他们这群大老粗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死谏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吵得人脑仁疼。
姬明月坐在龙椅上。
听到苏长空的话,她脸色猛地一变。
握着茶碗的手指瞬间发力。
“咔嚓。”
薄胎的青瓷茶碗,直接被她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几块尖锐的碎瓷片扎破了掌心。
渗出红色的血珠。
她连疼都没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凤眼死死盯着苏长空。
她平时惯着苏长空,朝堂上的事全由着他折腾。
但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八岁,去五十万饶战场上滚泥巴。
这男人是疯了吗?
苏长空回过头。
看了姬明月一眼。
他没有去接她满是杀气的眼神。
只留给她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苏长空力排众议。
他没去管底下哭抹泪的百官。
更没理会姬明月的愤怒。
他心里有本明白账。
系统给了“霸王神力”这么变态的体质。
就不能把他当温室里的花朵养。
老虎不扔进林子里见见血,永远是只大猫。
这子既然喊着骨头生锈,那就让他去战场上砸人。
只有在死人堆里滚几圈,他才能真正变成大燕最利的刀。
苏长空大步走下玉阶。
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他走到大殿中央。
群臣的哭喊声慢慢弱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长空停在苏承武面前。
“你不是嫌宫里的石锁太轻吗?”
苏长空看着儿子。
意念在脑海深处微微一动。
系统空间打开。
“抬进来!”
苏长空冲着殿外大吼一声。
声音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殿外的青石板上。
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像是有一头几千斤的巨兽正在慢慢靠近。
“吭哧,吭哧。”
喘粗气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大殿。
几名大雪龙骑咬着后槽牙。
铁盔底下的脸憋得紫红。
脖子上的青筋像几条蚯蚓一样暴起。
他们合力抬着一个被黑布严严实实包裹的巨大重物。
一步一步。
挪进大殿。
木地板被压得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重量太恐怖了。
大雪龙骑每迈出一步,脚底下的金砖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仿佛随时会断裂。
地上的青砖缝隙里,甚至被压出了些许粉末。
他们把重物抬到大殿正中央。
放在苏承武的脚边。
“砰!”
重物落地。
大殿的地面明显颤了一下。
几百个官员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互相踩了脚面都没察觉。
大雪龙骑放下东西。
双手撑着大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雾从面甲底下喷出来。
铁手套缝隙里全是勒出来的汗水。
苏长空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那块盖在上面的粗糙黑布。
用力一扯。
“哗啦。”
黑布在半空中翻卷。
飘落到旁边一个官员的脚下。
黑布底下。
两把通体乌黑的巨型铁锤,露了出来。
锤头大得吓人。
比成年男饶脑袋还要大出两圈。
表面没有抛光,透着一股生铁铸造的粗粝福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生铁在极高温度下冷却时留下的自然龟裂纹。
看着就像是两颗放大了无数倍的恶鬼头颅。
锤柄粗如儿臂。
上面密密麻麻地缠着防滑的粗麻绳。
麻绳里浸透了桐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擂鼓瓮金锤。
这两把锤子,是系统奖励库里压箱底的神兵。
单把重达四百斤。
两把加起来八百斤。
这根本不是人能用的兵器。
这就是两坨纯粹用来砸碎骨头和城墙的死铁。
大殿里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楚狂人看着那两把黑乎乎的铁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自认力气大。
但这玩意儿,他别舞动了,能提起来走两步都费劲。
苏长空盯着儿子。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硬。
“拿得动,这先锋印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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