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空踢开脚边的半截断龋
他嫌之前捡的短剑太轻,顺手从旁边尸体手里抽出一把钢铸长剑。
剑身很沉,压得他手腕往下坠。
他提着长剑,跨过塌了半边的院墙。
泥水没过脚踝,冷风往破布条一样的领口里灌。
苏长空却感觉不到冷。
丹田里那一团火炉般的内力,正顺着经脉冲向四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沾满烂泥的草鞋踩在水坑里,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十年内力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前方的树林。
杀手头目在十几步外的烂泥洼里挣扎。
沉重的皮靴陷在树根底下的烂泥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听见身后的动静,头目猛地回头。
头皮上的水珠甩在眼眶上。
苏长空离他只有五步远了。
白色的中衣碎成条,布满泥污。
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不属于书生的冷漠。
“你别过来!”头目破了音。
他知道跑不掉了。
头目咬破舌尖,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借着刺痛激发凶性。
他双手握住剩下的半截断刀,双脚猛地蹬开皮靴。
光着脚踩在烂泥上,整个人像一头绝望的野猪,合身扑向苏长空。
“去死!”
断刀卷着风声,直劈苏长空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苏长空没有退。
他不懂什么精妙的剑法,脑子里只有刚才砸柴火时的动作。
手腕翻转。
十年内力本能地灌注进剑柄。
沉重的钢剑发出一声嗡鸣。
苏长空双手握剑,由下至上,使出全身力气往上一撩。
最基础的动作,毫无花哨。
“当!”
半截断刀直接被挑飞,打着旋儿飞上树梢,斩断了一截松枝。
长剑去势不减。
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头目的胸膛。
布料撕裂。
紧接着是骨头被斩断的闷响。
鲜血像泼水一样,从那道长达尺许的伤口里喷出来。
热血溅了苏长空一脸。
头目的身体僵在半空。
眼珠子死死瞪着苏长空,瞳孔迅速涣散。
“扑通。”
尸体砸在泥水里,砸出一个大坑。
苏长空胸口剧烈起伏。
握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剑尖戳在泥地里,撑住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杀人了。
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亲手杀人。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两口酸水。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
血污糊在眼角,视线有些泛红。
风一吹,脑子彻底清醒下来。
苏长空直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三十名大雪龙骑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像三十尊沉默的铁塔,散布在树林四周,死死守住所有死角。
“隐蔽。”
苏长空嗓子有些哑。
听到命令,大雪龙骑整齐划一地退后。
沉重的铁甲在树林间摩擦出低沉的声响。
不过眨眼功夫。
三十人如同融化的冰雪,彻底隐没在昏暗的密林深处。
树林里重归死寂。
只有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滴答。
苏长空转头,把视线重新投向地上的尸体。
他忍着恶心,蹲下身,在头目的衣服里翻找。
死饶衣服湿得像一块冰。
摸索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死者腰间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扯出来一看。
是一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
令牌入手极沉,边缘打磨得有些锋利。
正面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
背面,用篆阴刻着一个字。
“王”。
苏长空用大拇指摩挲着那个凹陷的字。
大燕王朝,能养得起这么多敢在京畿重地动刀子的死士。
又姓王的。
只有那一家。
当朝太师,王世充所在的王家。
大燕四大门阀之首。
苏长空把铁牌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探入怀郑
贴着胸口的肉,拿出了那枚红色的玉佩。
玉佩上的温度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五爪金龙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血色的流光。
龙。
在任何朝代,这都是皇室独有的图腾。
更何况是五爪。
苏长空把黑铁令牌和红玉佩放在一起。
脑子里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
昨晚那个红衣女人,受了重伤,中了奇毒。
追杀她的,是太师王世充的私人死士。
而她身上,带着五爪金龙的信物。
大燕王朝的现任子。
不是男人。
是千古以来第一位女帝。
“姬明月……”
苏长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牙床用力过猛,有些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破庙里那个烧得神志不清、抱着他乱啃的疯女人。
那个差点把他肩膀咬掉一块肉的女人。
竟然是那位杀伐果断、踩着无数尸骨登基的大燕女帝。
系统提示音里的“命交汇”不是在开玩笑。
他,一个连饭都吃不起、躲在破庙里避雨的穷酸书生。
把大燕王朝最高高在上的女人给睡了。
不仅睡了,系统还把她绑定成了繁衍家族子嗣的目标。
苏长空捏着玉佩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要是让朝廷知道。
别三十名大雪龙骑,就算给他三百名,也会被暴怒的禁军砍成肉泥。
太师王世充既然敢派人暗杀女帝。
明朝堂上的争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女帝昨晚逃了出去。
回宫之后,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
苏长空把令牌和玉佩塞回怀里,贴肉放好。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卷刃的长剑。
抬起头,视线穿过稀疏的树冠,望向北方。
那是大燕京城的方向。
灰蒙蒙的云层压在际线上,透着股化不开的沉闷。
苏长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不管朝堂怎么乱,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把水搅浑。
多子多福系统给的奖励太可怕了。
只要女帝真的怀上他的孩子,他就能拥有掀翻这盘棋的力量。
在此之前,他得在暗处把根扎稳。
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苏长空的脸上。
时间就像树叶上的雨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春雨褪去,秋风渐起。
破庙外的血迹早已被连绵的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地上的尸骨也被野兽啃食,被烂泥掩埋。
转眼之间。
几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气凉了。
大燕京城。
皇宫深处。
高耸的宫墙挡住了城外的秋风。
却挡不住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金銮殿上。
一场腥风血雨的朝堂交锋,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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