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着话，饶是许砚如何不舍，还是很快便到了荣国府。
临走前，许砚将手里的兔子灯递给如意：“就当是那平安瓶的谢礼。”
如意只当是许砚给许舟买来玩儿，因此笑着拒绝了：“平安瓶本就是给许大哥今日带我游玩的谢礼，我怎好再收许大哥给许舟买的兔子灯。更何况色晚了，你回家没有灯笼看不清路。”
这话完，她便冲许砚辞别道：“许大哥请回吧，咱们改日再见。”
许砚还想再什么，却见如意已经脚步匆匆地进了后角门，回头冲他摆摆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彻底见不到人影了，许砚这才转头回去了。他走在路上，瞧见手里的兔子灯苦笑一声，许舟那子哪里配用这么好的灯笼。
他一只手摩挲着青色的平安瓶，心中懊恼没有一早将兔子灯交给如意，竟生了这样的误会。
若有下回……
如意今日回得的确是有些晚，想到明日还要上值，她不免更加快了些脚步。
虽然她手里也没提灯笼，但因着元宵，府里也是处处张灯结彩。
尽管后角门是下人出入的地方，灯笼挂的少，也叫如意能勉强能看清路。
她顺着路走了一会儿，又拐了两三个弯儿，前面的灯笼这才渐渐多了起来，原来已经到了老太太院子和大房院子交界的地儿。
远远儿的，如意就瞧见前头八角亭子里亮着灯。那八角亭子是供主子们走累了歇脚喝茶的，此刻还亮着灯想必是还没来得急打扫。
她不由加快了些脚步，想趁着茶水还未撤走进去倒杯茶喝。只是当她靠进后，却听见里头的人正在讲主子们的闲话。
“我就那王姑娘不安好心，惹得尤大奶奶都不常来看太太了！”一个丫鬟道。
另一个丫鬟磕着瓜子：“你懂什么，分明是太太瞧中了王姑娘，王姑娘是太太的亲侄女儿自然更亲近些，往后咱们要喊谁主子可还不准呢！”
“王姑娘有什么好的？尤大奶奶对咱们多好，怎么太太不喜欢尤大奶奶呢？”
“尤大奶奶是好，却没孩子啊。这女人生不出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更何况王姑娘虽然名声坏了，也算是配得上咱们璟大爷。”
如意知道府里有规矩，一向是不许丫鬟们议论主子的。虽然背地里的议论拦不住，可面上也是要守规矩的。
这八角亭子白日里也算得上是人来人往，虽然晚上没什么人会路过，可这两个丫鬟敢这般肆意闲话，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如意不想掺和进去，此刻水也不想喝了，走远后扔了块儿石头过去当作提醒，叹口气离开了。
“谁啊？”里头的丫鬟被石头砸到墙上的动静吓了一跳，忙打开窗四下望去，却没见到有人。
另一个丫鬟忐忑道：“该不是有鬼吧……我记得菡萏就在前头的荷花池……”
“你别吓我！夜里风大，想必是风吹的。更何况若是菡萏，她更应去找害她的厮去，找咱们做什么。”
“是了是了，”另一个丫鬟放松了几分，心里涌起几分好奇，“我记得那日璟大爷可是去磕了头的，该不会……”
“哎，这事儿我知道……”
如意没想到，她那番提醒不仅没让两个丫鬟离开，反而谈论起了璟大爷。
不久之后，金钏儿就领着王夫人过来了。她今日有事儿出府了一趟，回来时就听见这两个丫鬟在议论主子，因此忙去叫了王夫人过来。
王夫人站在门外，越听脸色越黑，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开门！”
金钏儿一脚踹开门，里头的两个丫鬟听见王夫饶声音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了，此刻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太太绕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
王夫人神色阴狠，亲自打了两个丫鬟一巴掌。这一掌力道极大，两个丫鬟嘴巴肿起，渗出血来。
第二日一早，大房传来消息，有两个侍弄花草的丫鬟晚上贪玩，没看清路跌死了。
如意正在药房跟着豆蔻学着把脉，闻言心里一乱，手搭错霖方。
“怎么了？”豆蔻见她心不在焉，合上了医书。
如意摇摇头，镇定下来：“无事，咱们继续吧。”
中午吃过饭后，如意去八角亭逛了一圈儿，亭子里两个丫鬟已经换了人。
她喝了一口两个丫鬟递上来的茶，不经意间问道：“先前的那两个姑娘呢？”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想必还不知道吧，昨晚跌死的两个丫鬟就是她俩。”
如意面色不变，喝完茶后默默出去了。
两个丫鬟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府里一切都照常。王姑娘仍时不时来老太太院子里陪老太太话，府里的流言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璟大爷房里也传来消息，尤姐儿有喜了。这下夫妻二人不合，璟大爷要休妻取王姑娘的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老太太和王夫人简直喜不自胜，这两人成亲已有三四年了，这是第二次听见尤姐儿有喜的消息。
刚成婚头两年二人没有孩子，王夫人就请了不少大夫来看过，都是两人身子无碍，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到邻三年，尤姐儿亲自去拜了佛，晚上回来后便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拳头大的婴孩浑身金光，看着她直笑，尤姐儿心里直觉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在梦中想要上前抱住孩子，却被一个黑影拽住了手。她想要靠近，抬起脚后却越走越远，梦中的孩童见她走远，张嘴哭泣起来。
尤姐儿心中着急，想要挣脱黑影的钳制。她用力甩开那钳制住自己的黑影，不想醒来后却见璟大爷正死死拽着自己的手。
“你可算是醒了！”璟大爷见她醒来，仍有些惊魂未定，“突然伸手掐我脖子，你是想要谋杀亲夫啊！”
尤姐儿回过神来，看见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紧张地盯着自己。她忽然下腹一阵剧痛，心有所感，忙叫人来诊脉。
尤姐儿产了，孩子刚满三月，已经初具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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