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王夫人来找过老太太后，王姑娘要来府里住的消息便像长了脚一样传得到处都是。
只是人人都以为王姑娘只是来探望王夫饶，其中内情除了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倒是无人知道。
赵夫人如今虽然掌着家，可来的人毕竟是大房的亲戚，为防被人嚼舌根，她索性将王姑娘的一应入府事宜全交给尤姐儿去办了。
尤姐儿这下总算是有机会摸到了实权。
如意也很想见见这位未来的王妃，只是府里准备了许久，直到月底王姑娘都还未入府。
倒是如意的轮休先到了。
她照常同采菱一起回家读书习字，只是这次许砚直到过了正午才赶来。
如意见他神色匆匆地进来，脸上还挂着愁绪，不由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许砚摇摇头：“我父亲的病又加重了。今日忙着请大夫便来迟了，等会儿我晚些走。”
“无妨，你父亲病了，你合该照顾着些。”赵婶子给茶壶里添了水，见许砚的神色惭愧，不由开口劝道。
“婶子，我知您心善，但我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今日若是不行，往后我都早来半个时辰。”许砚着，神色很是坚决。
赵婶子见劝不动，便也点点头：“就依你的，往后早来便是，今日还是照常去照看你父亲吧。”
许砚感激地冲赵婶子道了谢，认认真真讲起课来。
结束时依旧是傍晚，如意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许砚的父亲，可仔细想想自己才学了不过两月的医术，还是歇下了心思。
三人同上次一样一起出了门，上街去买下月要用的纸笔。
只是这次许砚着急回家去照顾父亲，匆匆告辞了。
如意和采菱刚走进书肆，就被店二认出来了：“哟，又是你们，怎么这个月也有空过来？”
“怎么，买东西还得挑日子？”采菱挑了挑眉毛，觉得这话很是不中听。
“自然不是！”店二连忙否认，他看看一旁挑选话本的客人，压低了声音，“昨日出了件大事儿……”
有什么大事儿是店二值得跟自己和采菱的？几人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次张景兰和顾凉之。
果然，等如意问出口是什么事儿，二就将她们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了：“那姓鼓书生死了！”
“什么！”采菱不由惊呼出声。
在她眼中，顾凉之不过是见过一面，时隔两个月就死了，自然是难以置信。
如意也惊讶了一瞬，但她心里更多想到的是豆蔻，有些担心豆蔻得知这消息后的反应。
店二见她们惊讶，不由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那日见你们和张姐相熟，还以为也认识这个顾书生呢，因此疑惑你们今日怎么没去吊唁……”
如意摇了摇头：“我们并不认识那姓鼓，那日张姐帮我们也是随手帮忙罢了。”
“真是可惜了，我本还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内情……”店二叹了口气，安心给两人打包起来。
如意察觉这话中蹊跷，开口问道：“什么内情？”
店二将包好的东西递给如意和采菱，随口道：“街上传言那顾书生薄情寡义，同时欺骗了好几位女子。却没想到有位女子是狐妖所化，知道真相后气愤地挖了他的心……”
店二着不由打了个寒战：“据那验尸的仵作都看过了，顾书生的心真的被挖走了！”
“如意，他的不会是真的吧……真的会有狐妖吗？”走出了书肆，采菱想起那店二的话，不由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如意摇摇头，握紧了采菱的手：“世上哪里会有什么妖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有狐妖，也该去找那些负了她的男子，咱们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采菱听到这话才放松了些，却仍然紧紧回握住了如意的手。
两人走到转角处时，如意却看见从前面甜水巷的巷口拐出来一个十分眼熟的女子。
“菡萏姐姐？”采菱也瞧见了她，不由开口喊了一句。
菡萏迟疑着转过身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么巧，你们怎么也在此处？”
如意和采菱快跑几步到了她跟前：“我们刚在后面那条街上买了些毛边纸。”
“还好碰见了菡萏姐姐，刚听人了个狐妖挖心的故事，正害怕呢。”采菱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样啊。”菡萏随口应了一句，她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心思并不在话上。
如意瞧出来她不甚自在，主动开了口：“想必菡萏姐姐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府了。”
听见这话，菡萏总算是回过神来，忙应道：“是了，你们快些回去吧。”
如意点点头，拉着一脸疑惑的采菱走了。
“菡萏姐姐这是怎么了？”采菱也感觉到了菡萏的心不在焉，不由声问道。
如意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不动的菡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昨日菡萏姐姐瞧着还挺开心的。”
不论菡萏是为什么事儿烦心，这些终归是人家的私事儿，如意倒也不好打听。
两人刚回到府里收拾妥当，就有人传来消息，王姑娘明日下午就要到京城了。
王夫人虽然没有管家权，可这事儿却由她的媳妇儿尤姐儿全权操办。
在王夫饶示意下，今日要连夜将院子里各处都打扫干净，连一片落叶都不能樱
如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叮叮哐哐的动静，不由感叹还好自己是在老太太院儿里，王夫人再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到自己身上来。
第二日一早的药房里，豆蔻神色淡淡，不像往日般高兴笑。
如意知道她在为什么事儿烦心，顾凉之死得蹊跷，豆蔻虽然已经和他恩断义绝，可骤然间听到这样的噩耗，还是会感觉恍惚与茫然。
她很明白这种感受，就是像冬梅死在自己跟前那日一样。
至于那狐妖挖心的传言，如意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她年纪不大，从没见过像人一样的妖，倒是见过许多恶鬼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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