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再也忍不了了，此刻她也不管是不是老太太跟前，灌下一杯茶后冲着蓉姐儿一口气道：
“你也知道那是我自己的女儿，我给我女儿的东西怎么轮得到你一个晚辈嚼舌根！？”
“哼，你要是不满意自己的嫁妆，大可以对你的老子娘去，竟还敢来老太太跟前儿编排我！”
“你要是真羡慕我女儿，你叫我一声娘，我也不是不能赏你点儿好东西！怎么，你叫不叫？”
王夫人着，狠狠地啐了一口茶沫。
蓉姐儿听了这番话目瞪口呆，察觉出来话里的羞辱意味后，她整个人都羞愤地发起了抖：“你……”
她指着王夫人，可对方是长辈，她终究不敢出些什么过分的话来。
林夫人抱着女儿心疼无比，她留着泪看着王夫人：
“大嫂，蓉姐儿再怎么不懂事，您也不必这样羞辱她！”
“哟～我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个老的！”
王夫人得口干舌燥，又是咕咚咕咚灌下几口茶，接着道：
“要不是你，你那女儿那么聪明的人能被你教成现在的模样？”
“自己是个不中用的，连累着女儿也跟着你受罪。”
“竟还打量着从老太太手这儿下手坑我的东西，也忒不要脸了些！我可告诉你，指望用你那几斤几两算盘占了我的便宜，没门儿！”
“我实话告诉你，那一匣子簪子都是宫里赏赐！我原本还可怜蓉姐儿嫁去那样的地方，这才将东西给了她做添妆！”
“可惜啊——”
王夫人拉长了声音，端着茶杯转过身去：“你们娘俩儿竟都是些不识货的！”
“你们既然不知好歹，那我也不必给蓉姐儿什么添妆了！”
“金钏儿，去二太太房里，将我送给三姐的添妆全拿回来！”
“是！”金钏高声领命，高高兴兴下去了。
她早就看不惯林夫人和三姐这副贪心的嘴脸，真是得了好处还要卖乖。
老太太见金钏儿出去了，这才出声道：“行了，你们都少两句。”
她的心里其实是有几分舒畅的，毕竟她早就看不惯这二房的母子德行了。
林氏是个立不起来的，蓉姐儿又恨不得浑身带刺儿。
可若是她亲自管教了，府里又要传出些她苛待二房的闲话。
如今王夫人狠狠将她们骂了一顿，也算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林夫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此刻捂着眼睛呜呜地哭个不停。
蓉姐儿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匣子簪子竟然全是宫里的。
她心中懊悔万分，瞧着还在哭的母亲心中十分烦躁。
王夫人发了好一通气，此刻平静下来后意识到方才的举动实在失礼，她立即朝老太太请罪：
“老太太，我近日受了暑气这才火大，倒是有些口不择言了。大夫我这是生了病，还望老太太莫要怪罪。”
老太太摆摆手叫她坐下：“既然是生了病，我倒也能理解。”
王夫人坐下后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看向那抱成一团的母女。
“妹妹，今日是我犯了病，容嫂子给你和蓉姐儿赔个不是，你们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改日我定给你们赔礼道歉！”
听见这话，蓉姐儿连忙晃了晃母亲的手臂。
林夫人擦了眼泪，忙道：“大嫂哪里的话，有怎么能叫你亲自赔罪，只需将添妆留给蓉……”
她话还未完，就见王夫人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喊疼：
“老太太，我现在头疼的厉害，只怕是要回去吃药了。”
老太太关切道：“那你便快些回去吧，我回头再叫人给你送几味药去。”
王夫人冲着老太太告辞，又捂着脑袋对林夫壤：“妹妹有什么话不妨改日再，我今日实在是疼的都听不真切了。”
这话完，她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离开了。
林夫人张了张口，瞧着王夫人走远的背影终究是不好再出口叫王夫人将添妆还回来。
如意只与她们隔了一道屏风，自然是将那边发生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正感到大快人心，就瞧见菡萏也悄悄地翘起嘴角。
如意压低了声音：“菡萏姐姐，你怎么……”
菡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同如意耳语着了些老太太和二房的恩怨。
如意听她完，这才知晓了菡萏是在为老太太高兴呢。
老太太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林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见老太太也不话，蓉姐儿咬了咬牙拉下脸来赔罪：“祖母，是孙女儿和母亲没眼力，竟没瞧出那些簪子的来历。”
“原也是因为我们二房比不得大房尊贵，这才没什么见识，还望祖母不要生气了。”
“如今大伯娘已经将添妆收回，孙女儿也不是那样没脸没皮的人，往后再不敢来麻烦祖母和大伯娘了！”
林夫人焦急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道：“蓉姐儿，你在什么！”
蓉姐儿并未搭理母亲，她自顾自走到老太太跟前，重重磕了几个头：“是孙女儿让祖母伤心了！”
老太太见她的样子，想着她即将出嫁，又是嫁进了虎狼窝儿，终究念着那几年的祖孙情分。
她叫了蓉姐儿起身坐到身边来，一下下抚摸着她的手：
“蓉姐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因着……叫你的聪明常常用错霖方。”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只愿你能谨记今日的教训，日后能在王府收敛些性子，稳妥度日才是。”
蓉姐儿低着头望着老太太手上镶嵌着大颗祖母绿宝石的金戒指，心想祖母是绝不可能体会到自己的艰难。
她看着老太太和缓了神色，这才试探道：“孙女儿记住了！”
她扑进老太太怀里呜咽着：“祖母，孙女儿就要嫁人了，孙女儿舍不得您！”
闻言，老太太的眼角也湿润了几分，她拍着蓉姐儿的后背安慰：“祖母又何尝舍得！”
“祖母，您有没有什么贴身的物件儿能给了孙女儿做添妆，日后孙女儿嫁了人，也能有这些物件儿陪着孙女儿。”
老太太拍着蓉姐儿的手顿了顿，心里彻底寒了下来。
她还以为蓉姐儿总算是转了性儿，没想到还在算计自己手里的东西。
“金桂。”老太太闭了闭眼，了几样东西叫金桂去库房里拿了送来。
蓉姐儿面上一喜，林夫人瞧见金桂送来的东西也止住了哭泣。
“我今日累了，你们也回去吧。”
老太太失望又疲惫地瞧着母女二人出了门，叹息般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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