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我弟弟绑起来打了一顿，又替他将银子补给我了。”
想起自己当时告诉爹娘后，他俩也跟着气得不轻为自己出头的样子，采菱心情总算好了些。
“那便是了，做错事的是你弟弟，你又何苦置气不回家呢，你爹娘应当也是盼了你许久的。”
采菱低着头想了想，停止了抽泣。
爹娘平日里对自己也是极好的，这次也出钱将自己的银子补上了。
摊上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弟弟，想来他们也不知受了多少累。
如今自己也跟着置气，指不定也伤了他们的心。
想到此处，她竟有些愧疚起来：“听你这一，我到底是做错了事，伤六娘的心了。”
如意拍了拍她的背，递给她一碗茶。
“父母亲人之间又哪里有隔夜仇的，你也不必愧疚，下回照常回家就是了，这事儿到底该怪你弟弟不懂事。”
“我原以为家里就是最安全的，如今也只能同你一样换了银票时时带在身边了。”
起银票，采菱便想起来今日回家做的事，从怀中拿出银票和几块碎银子递给如意。
“我想着你平日里总还有要用些零碎银子的时候，便只给你换了一张整五两的银票，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多谢你，为我想得这么这么周到。”如意将东西接过，怕有人进来看见，便直接塞进了荷包里。
“你不点点，不怕我诓你的？”采菱见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如意拍了拍荷包：“我岂有不信你的？”
采菱便嘻嘻地笑起来，拿过旁边的包袱取出几条丝帕递给如意：“这是你要的丝帕。”
如意接过丝帕一一叠好放进怀里，平时丫头们哪里用过这样贵的帕子，可如今为着煎药，这些丝帕是要常常更换的，倒也是一笔不的支出了。
“要我，这煎药的活儿虽是得老太太重用的，到底也损害了身子。”采菱着，倒是有些叹息。
如意当然知道往后若是长久煎药，吸进去药气定是会损害了身子，可——“我如今能有这样的差事，也算得上我的福气了。”
“平日里做的事儿也不过是看送来的药材有没有不好的。现在煎药也有豆蔻姐姐和我轮换着来，倒也还好。”
采菱叹了口气：“但愿真能如灵芝姐姐的才是。”
两人因着今日都不用做事，在大通铺了好一会儿话。
等着色渐渐暗了，翠柳率先掀了帘子回来了。
原本这半月因为如意回来得太晚，两裙是没什么交集，可今日倒是直接撞上了。
翠柳斜睨了一眼半靠在床上看启蒙书的如意：“哟，如今攀着高枝儿，都开始学着识字了，总归是和咱们这些睁眼瞎不一样了。”
翠柳本仗着去老太太跟前端了几回茶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这些丫鬟里独一份儿的，定然也是最有希望升二等丫鬟的。
如今眼看着如意在药房呆了这么久，升二等丫鬟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她又哪里能甘心。
采菱率先开了口：“谁跟你是咱们了？你自己愿意当睁眼瞎，我可不愿意。”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都是识字的，看启蒙书的丫鬟也不在少数，没得被这翠柳得这么恶心。
如意淡淡看了翠柳一眼：“等你日后升二等丫鬟了，也是要学着识字的。”
“哈哈哈哈！”采菱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要会气人还得是如意。
翠柳听见这话，气得直跺脚：“别以为你进了药房就能这么嚣张，日后咱们谁走得长远还不一定呢！”
“我又不同你争着端茶，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如意懒洋洋地翻开下一页，不再看她。
采菱都快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们别得意！我姐姐……”翠柳顿了顿，到底是没出口，愤愤地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必是又去找姐姐诉苦了！”采菱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对如意道。
如意放下手中的书：“随她去，我不怕她。”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老太太院子里凤仙花也渐渐开了，已有不少丫头悄悄摘了染指甲。
这一日如意照常在药房查看新送来的药材，却听见外头有谁尖叫了一声。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准备出去看看。
只见有三两个丫头飞快地从花园的方向跑了过来，怀里抱着的凤仙花撒了一路，面上都带着几分惊恐。
她正疑惑着准备拦住一个丫鬟问问，就见灵芝和豆蔻一脸愁色地走了过来。
“灵芝姐姐，豆蔻姐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灵芝摸了摸她的头：“这事儿别打听了，心吓着你。”
如意点点头，并未追问。
吃晚饭后，她同豆蔻一块儿去送药，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在老太太屋里坐着。
这些时日送药下来，如意已经认得府里的大部分主子了，这位显然是府里的大爷的妻子——大太太王夫人。
“老太太，红父母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打发了二十两银子他们便也不闹了，也不算亏待了那孩子。”
老太太摇摇头：“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王夫人见她们端着药进来，亲手接过药碗坐到老太太身边服侍她喝药。
“谁不是呢？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偏偏牵扯到咱们府里。”
如意站在后头默默听着，有些不明白红究竟是怎么了，王夫人为何要给她家人银子？
老太太喝了几口药，不愿再提红，转开了话题：“蓉姐儿相看得怎么样了？”
提到蓉姐儿，大太太的面色变了几变：“我本有几个中意的，也与老太太过，可蓉姐儿和她的母亲没看上……”
“你的那几个我知道，都是好人家的。”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声“连这也看不上！她们还想要什么人家？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倒也不是没有看重的……”王夫人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前两日怡亲王到府里来，是要娶咱们家的姐……”
老太太听见这话连药都不喝了：“他敢！那么大的年纪了，竟还要肖想咱们国公府如花似玉的姑娘！”
王夫人连忙替她顺气：“老爷本也是府中没有适龄的姐，婉拒聊。”
她叹了口气，漏出些不齿的神色：“却不知怎么被蓉姐儿给听了去，昨日她竟同母亲去怡亲王府商议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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