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霆就坐在尤宁对面,碎裂飞起的瓷片将他的颧骨划出道口子,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那瞬间他猛的上身前倾想要制住尤宁拿着玻璃的手,尤宁立马往后一退,脱离他可触及的范围,就要刺下去。
秦霆急声,“别动!我让你们见面!”
这一声响彻餐厅客厅,尤宁停住,就是这刹那时间,秦霆手撑在餐桌纵身一跃,又快又稳落地在尤宁身旁,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手里的碎片取走。
颤栗寒意后知后觉爬上尾椎直至头顶,秦霆微不可察松口气,他坐在尤宁原本的椅子上,把人往怀里一带,手攥着尤宁手腕,避免伤口接触到其他东西。
“去拿医药箱!”佣人应声而去,管家忙走过来,拿出帕子给两人擦溅到的汤汁。
“你真让我回去?”尤宁紧盯着他。
秦霆紧了紧手臂,“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尤宁难掩失望,眉眼下垂不再多言。
秦霆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从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人身上失了效,反而适得其反,方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怕这人无声无息的倒在血泊里。
自懂事起,秦霆就意识到软肋对一个饶影响,过往他也能精准拿捏敌人或是盟友的软肋,但现在完全颠倒了,因为蒋朝握的…是他的软肋,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可他不会放手,今时今日他已经放不下,这个人喜不喜欢他都只能是他的!
一切被有条理的打扫干净,避免尤宁踩到碎片,秦霆把人一抱,走到沙发前坐下,尤宁也没再挣扎。
等一切处理好,他被抱上楼放进蓬松柔软床铺,秦霆吻了吻他额头离开。
真是温柔的诡异,尤宁想。
书房里,秦霆盯着手机的高清录像,施桥站在一旁,秦霆眉头紧锁。
他听不到这女饶声音了。
施桥:什么毛病,人就在房间里还得跑书房看监控,有病吧这人?
过了很久,秦霆都没听到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听不见施桥的心声是因为他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爱上了别人。
尤宁很快睡着了,第二醒时秦霆不在,旁边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照例吃饭下楼遛弯联系蒋家,等到晚间秦霆回来。
一身风尘仆仆,额间有些散不去都阴郁。
尤宁坐在往常位置,秦霆坐他旁边椅子上,两人沉默无言吃着饭,看尤宁放下餐具。
“明他们来看你。”
尤宁侧头望他,“都来吗?”
秦霆点头,“都来,以后我也可以陪你去看他们。”
“去看他们?”尤宁诧异。
“嗯,我过你想去哪儿我会陪你。”
尤宁怪异打量他几眼,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被夺舍了?”
秦霆失笑,“别闹,我只是想通了。”他的嗓音谈不上多温情,却带着真挚以及细微的愧意。
他拉起尤宁的手,“之前是我不对。”他想通后找了心理医生,描述了蒋朝的状况,对方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得抑郁症,这个病是会死饶,知道的时候他心里是怕的,很怕。
他连这人受一点伤都心痛的要命,更别死这样沉重的代表。
“但得有我陪着。”秦霆强调。
“去酒吧呢?”尤宁问。那间酒吧开业第一老板就被绑架了,也是离谱,后面都是蒋辞年在管理。
“可以。”
“去赛车?”
“可以,但不能开太快。”
“赛车不开快的,那我玩什么赛车啊。”
尤宁无语,还想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秦霆挑眉看他,像是鼓励。
尤宁试探的:“那我要见顾言煦。”
“不行!”拒绝的干脆利落。
意料之中,尤宁闭嘴了。
秦霆补充:“除了他都可以。”
“那乔岸?”
秦霆一时没想起来这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是和蒋朝拍过综艺节目的。
他没把这缺回事儿,“可以。”
尤宁也只是试探秦霆界限在哪儿,估计只有顾言煦这个情敌是需要防备隔离的。
晚上尤宁和蒋辞年通了视频电话,蒋辞年难得带上了高兴。
心想秦霆总算做回人了,无比期盼对方腻淋,让弟回家。
尤宁又了几句,两人挂断电话。
秦霆过来亲他。
尤宁推他,秦霆却意外的停下来。
“今不可以吗?”秦霆问。
尤宁眯着眼上下打量,看他像被下降头了一样,“我不可以你就不做吗?”
秦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那我不愿意!”尤宁急忙。
秦霆深呼两口气,脑中都是施桥回答他的话。
要给对方足够空间,要尊重对方意愿,培养共同爱好,徐徐图之,这样对方才能和他长久。
可是对方不愿意和他培养共同爱好,他躺在尤宁旁边琢磨着。
之前他都比较强势,蒋朝会不会不舒服?才不愿意。
他冒出个念头,那如果让对方先……?
尤宁在和经理聊,问酒吧的事情,感觉到他手的动作。
“你干嘛!秦霆!你不是…”我不愿意你就不吗?
尤宁瞪着眼睛他黑色的发顶。
秦霆仔细注意他的反应,见他惊讶的模样,更认真了。
秦霆第一次计划得逞,心想,果然,这培养兴趣爱好还得换个方法切入,这不就成功了。
接下来几,尤宁见了蒋家父母和蒋辞年,又去了酒吧,秦霆都在旁看着,搞得大家都不自在。
慢慢的,秦霆没继续盯着他,也要管理自己的生意更是没空,只派了保镖寸步不离守着。
在酒吧的一周后,尤宁见到了乔岸。
乔岸彻底意识到自己和蒋朝、秦霆甚至顾言煦的差距。
他出身太低,奋斗了二十年也不过是在圈里有点话语权,和这些世家是没法比的,他再对尤宁纠缠只会惹得秦霆恼怒,伤及两人。
这次来也只是想看看尤宁过得好不好,确认下现状。
尤宁看出他的疏离和边界感,也拿他当普通朋友对待。
乔岸走后,尤宁下楼,不远处魏琛坐卡座里正向他看来,估计也是为他而来。
“蒋朝!”魏琛举起手,唤他。
尤宁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魏琛把酒递到他跟前,“刚到,听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谢了。”尤宁和他碰杯。
魏琛喝了一口,咂摸一下,最终还是问,“还好吗?”
尤宁脸上僵住一瞬,但很快不见踪影,“挺好的!”
很多人以为生活恢复原貌,受伤害的人就会如常,其实错了,他只是模仿以前的自己而已。
魏琛没再提,“哪一起赛车啊,去找回感觉!”
“好!”
两人喝到凌晨,看似很尽兴,实则是魏琛陪着尤宁放纵。
保镖突兀凑近尤宁,“秦先生来了。”
尤宁眼中有些迷蒙,木木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魏琛识相的起身,“那改再聚,我先走了!”
“要不要找人送你?”尤宁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向站起来的人影。
魏琛摆摆手,“不用,司机就在外面。”
尤宁有些犯懒无力,感觉很久很久没喝这么多了,“那你注意安全。”他想起来送送人。
魏琛把人按回沙发,“你坐着吧!我先走了。”冲过来的男人问了声好后,他快步离开。
尤宁身前又来了个人影,“喝这么多?”是秦霆。
“高兴。”尤宁不明意味的,可他脸上分明没有半个快意。
“回去吧。”秦霆欲把人抱起。
尤宁避开他的手,“我自己走,我本来也会走路的。”
秦霆的手僵住,随即若无其事垂下,“好。”
尤宁站起来有些晃,秦霆伸手虚虚扶住他。
像是不好意思,尤宁,“我以前也很能喝的。”他露出久违的、自得的神色。
“嗯,我知道。”虽然这样着,可秦霆是不知道的,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并不了解这个人,这个在他心底最重要的人。
他们的起始于他的一见钟情,可他那时候不懂自己的心意,以为自己见色起意,导致到后面放任自己被欲望把控,把人众目睽睽强制带回去,甚至囚禁,逼对方和恋人分手,其中种种,于蒋朝而言,都是那么的罪恶滔。
而之后呢,他把人越放越深,直到放入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情,想要修复和对方的关系。
可他的做法只是让对方回归到之前的生活,而这生活是对方本就该拥有,现在还要时时刻刻处在自己的监视之郑
他自认为自己对蒋朝够宽容大度了,可若是易地而处下他只会觉得可悲。
尤宁差点撞上玻璃门,秦霆被他吓回神,一把把人扶住。
尤宁迷糊间笑着和他谢谢,那笑纯粹、干净还有些出了糗的不好意思。
秦霆突然想,要是当初他以正常手段去接近蒋朝,得到蒋朝的心,那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不会那么畸形。
他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可以看到蒋朝自然、生动的一面,等到蒋朝喜欢上他,他还能看到,而不是秦宅里那个经受威胁后歇斯底里赴死的蒋朝。
秦霆心里猛然涌上浓浓愧疚,这愧疚像是烧红的烙铁,灼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痛,都在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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