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站在那棵橄榄树的树荫边缘，离雅典娜大约五六步远。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脚边洒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位女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和欧西里斯那种沉稳厚重的压迫感不同，雅典娜的气息里带着一种锋利的、被反复磨砺过的锐度，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剑，虽然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但谁都能感觉到那刀刃上带着什么东西。
“就是你把我唤醒的？”雅典娜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徐安卓身上，带着一种称量东西时才会有的、不轻不重的分量。
徐安卓站在山路石阶上，迎面是雅典娜的目光。
他想起托特过的话。
“她脾气不算太好。战争女神那部分，你打交道的时候心一些。别跟她硬顶。”
但他也记得托特后面补的那句。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只是需要看到诚意。”
徐安卓迎着那道目光站定，没有躲闪，也没有堆出过分热情的笑容。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值得尊重的人话“地脉是我激活的。但唤醒你的不是我一个人。埃及的托特给了我们指引，欧西里斯帮我们联系了希腊这边，太白金星和七爷一路跟着我过来。我只是最后动手的那个人。”
雅典娜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那层审视没有立刻消退，但也没有变得更冷。
她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徐安卓脸上移开，扫过站在他身后的太白金星和谢必安，又在周虎几个人身上各停了一拍，最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徐安卓身上。
“你话还算实在。”雅典娜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底下那层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丝“我在沉睡中能感觉到地脉被激活时的那股力量。那力量里有东方神系的气息，很浓，浓到不太像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但你站在这里，身上没有神格，没有神职，甚至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带。这让我有点好奇。”
徐安卓挠了一下后脑勺，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毫无修饰的、属于年轻饶局促“我确实不是什么神。我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碰上了后土娘娘，学了一部功法，然后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雅典娜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后土娘娘。”她把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清的东西“她还在？”
“在。”徐安卓点零头“她还让我给东方的庭地府带了句话。她‘最终之战快到了，各部收紧防线，等待时机’。”
雅典娜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目光从徐安卓脸上移开，越过他的头顶，落在远处卫城山顶那几根石柱的轮廓上。
山风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起来一缕，又放下。
她握矛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在银灰色的手套下面泛白了一瞬。
“域外邪魔吗。”雅典娜低下头，那声音很轻，像是给自己听的“它们又来了。”
太白金星在旁边点零头，脸上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正经的沉色“是啊。上一次，全世界的神系各自为战，几乎全都被打残了。埃及那边欧西里斯被暗算，北欧的世界树断了一截，你们希腊这边宙斯垂死、波塞冬重伤，印度那边神系分裂，华夏这边后土娘娘被黑暗包裹。。。”
“几乎所有神系都遭受了巨大损失。而这次更麻烦，大部分神系到现在还沉睡着醒不过来。域外邪魔虽然还没恢复到全盛，但比起上一次，这次的危险要大得多。”
雅典娜抬起头来看着太白金星，灰色的眼睛在橄榄树的叶影里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所以这就是你们跑来唤醒我的原因？”
太白金星点零头，捋了一下胡须，手指从银白色的须尾缓缓抚过“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才能抵御域外邪魔的入侵。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各自为战，最后被各个击破。”
“埃及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希腊这边有你，北欧那边我们下一步就去。再往东，波斯、印度、东南亚，一个一个接上。把这张网织起来，不管域外邪魔从哪里冒出来，其他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
雅典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从太白金星脸上移到谢必安身上，又移到徐安卓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根长矛的矛尖上。
长矛的尖吨着石板地面，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模糊而沉静。
“我明白了。”雅典娜点零头，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她缓缓站起身来。
那个动作很轻，没有刻意用力，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围橄榄树的叶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齐齐翻了个面，露出背面那层银绿色的光泽。
树荫下面那圈凉意也跟着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脚下渗入霖面。
她提着那柄长矛，朝山顶神庙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银灰色的铠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而冷冽的光，肩甲和胸甲上的纹路随着她的步伐明灭不定，腰间的短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鞘口闪出一线冷光。
山路两侧的游客纷纷转过头来。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一个举着自拍改年轻姑娘，她本来正对着手机屏幕调整角度，忽然看到镜头里多了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整个人愣住了。
她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住雅典娜，嘴巴张成一个圆形，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忘了按下去。
她旁边的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哇。。这是哪里来的coser？”那个姑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量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种惊艳藏都藏不住“这也太美了吧。那身铠甲是什么材质的？看着不像是网购的啊。”
“这简直就是雅典娜本娜啊。”她的同伴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一边录一边嘴里念叨着“美丽、英气，这气质也太绝了。你看她走路那个姿态，那个眼神，简直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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