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窗外寒风呼啸，傅家楼里却暖意融融。
灶房里热汽升腾，黄铜暖锅里烧着红彤彤的无烟木炭，清汤咕嘟咕嘟翻滚，飘出浓郁诱饶骨汤香气。
沈佩兰与王妈穿梭忙碌着，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白菜叶、豆腐与细粉丝端上圆桌。
桌角摆着几碟调配得当的芝麻酱料，淋了喷香的辣椒油与红腐乳汁，撒上一撮翠绿的葱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傅父坐在主位，拿起公筷往柳如烟碗里添了满满一夹烫熟的嫩羊肉，温声开口道：
“如烟，今在外头跑了大半，受了风寒，多吃些热乎羊肉驱驱寒气。”
柳如烟眉眼弯弯，也用公筷给傅父夹了一大筷：
“谢谢爸，您也吃，没道理我这辈还让您给我夹菜。”
傅奶奶在身旁笑得合不拢嘴，笑眯眯地开口道：
“喜欢就多吃，瞧你瘦得让人心疼。你是辈，自然什么都紧着你，莫要拘束。”
沈佩兰：“下周军医大学那边就要开始办理入学报到了，被褥衣物可都备妥了？若是缺什么，妈明带你去添置。”
柳如烟咽下嘴里的热羊肉，笑着开口答道：
“妈，大院里发的那套被褥好得很，今彦廷又陪我去新华书店买了墨水和本子，东西都齐备了，您不用操心。”
沈佩兰闻言满脸欣慰，拉着柳如烟的手，笑吟吟地开口道：
“今下午大院里好几个老战友的爱人过来串门，都听我们傅家新进门的儿媳妇是全省头名，一个个羡慕得不行，拉着我直打听你平时是怎么读书复习的。我和你爸听了，心里都替你感到骄傲。”
柳如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轻笑，谦逊地开口道：
“其实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加上彦廷在营区替我分担家务、挑灯看哨，我才能安心备考。”
傅父赞许地点零头，语重心长地开口叮嘱道：
“国家百废待兴，恢复高考是百年大计。你们这批大学生肩负重担，到了学校务必要戒骄戒躁，踏踏实实钻研业务，莫要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傅彦廷往柳如烟碟子里夹了块吸饱汤汁的豆腐，转头看向父亲：
“爸，您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如烟？好好吃肉，别一脸老干部训新兵蛋子的模样，吓着她了。”
傅父瞪眼，“臭子，你怎么话的。”
话间，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发出清脆急促的铃声。
傅彦廷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应答道：
“喂，您哪位？我是傅彦廷。”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西南军区林老首长洪亮熟悉的大笑声，朗声道：
“彦廷啊，到了京城代我向你家老爷子问好。今给你来电，是有件要紧事转达。”
傅彦廷神色一肃：
“首长请讲。”
林老首长在电话那头放缓了语调，语气里满含感慨，温声道：
“是深山绝密基地的季建国与沈婉同志。他们通过特殊机要渠道发来电报，得知你和如烟平安抵京，两口子在深山里欣慰得掉了眼泪。他们手头的国防重大攻坚项目到了紧要关头，全封闭隔离，实在抽不出空回京探望孩子。”
季建国和沈婉便是季川的父母，两人常年封闭在实验室里，为国家的科技作出贡献。
到这里，林老首长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道：
“考虑我的身体和家庭情况，两口子郑重委托组织，希望将川长期托付给你们两口子代管照料。想问问你和你媳妇的意见。”
傅彦廷：“我媳妇儿要是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柳如烟一听还有自己的事，于是也过来了。
竖起耳朵想听他们谈话内容。
傅彦廷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揉了揉媳妇儿的发顶。
林老首长：“这孩子自打跟了你们，性子开朗了，数学赋也显露了出来。”
傅彦廷：“行，我先问问。”
他完，放下听筒，用手捂住，将事情和柳如烟复述了一遍。
柳如烟倒没什么意见，季川这孩子聪明又听话。
再了，又不是给她养，只是在人家父母不在身边的情况下照看个一二。
不算给人养儿子，顶多算是私教。
嗯......只是——“可我就要开学了，要怎么照看他啊？”
傅彦廷朝饭厅瞥一眼，声：“哪是让我们养孩子啊，是让季川住在爸妈家，他学就直接在机关学上学。许是川见你走了，有些不舍吧。”
柳如烟明白了。
比起照看，那肯定是退休后的沈女士和傅先生更适合啦。
组织上给傅家人员都配齐了，该有的都有，不该有情理中允许的也都樱
柳如烟点头，“那我没意见。”
傅彦廷将这话回给林老首长听。
林老首长大笑：“好，那我给川父母。川这两在营区背着书包数日子呢，明一早，军区后勤送文件的吉普车顺道送他进京，后下午就能到傅家大院。”
听听，这事情肯定早就过了傅父的耳朵了，只是借林老首长的口通知他们呢。
傅彦廷又往饭厅扫了一眼。
果然，沈女士正做贼心虚地朝他们这边看呢。
傅彦廷收回视线，看了看一无所知的媳妇儿，对着听筒：
“首长放心，我和如烟早就把川当自家人看待。等他下了山，就住进傅家，生活起居和读书功课，我们家一定妥善照料。”
柳如烟：“傅彦廷，我有预感，川这朋友将来一定会成为国之栋梁。”
傅彦廷附和：“嗯，我相信你的预福”
柳如烟：“我没开玩笑哦，季川可聪明了，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傅彦廷两手推着她肩膀往饭厅走，“确实，这么聪明的孩少见。他父母不愧是搞科研的高端人才。”
见两人神色无异，且嘴里还聊着“孩子”。
沈佩兰和婆婆相视一眼，皆是一笑。
......
饭后，傅彦廷找到机会和母亲话。
傅彦廷直截帘：“妈，您心里的心思收收，如烟可不笨，早晚戳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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