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莽夫,真是把男饶脸都丢尽了!竟然当着异国使团的面,出那等没骨气的话!”
几个坐在角落里的酸腐文人,看着霍渊那副将沈岁晚护在怀里、甘之如饴的模样。
他们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着,眼底满是嫉妒与恶毒的冷光。
在他们看来,男人就该三妻四妾,就该在家里有着绝对的权威。
像霍渊这般,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简直是有辱斯文,丧失了男儿气概!
但这些窃窃私语,并没有扫了老皇帝的兴致,也没有影响到霍渊那堪称荡漾的好心情。
寿宴结束后。
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
活阎王在太和殿上自爆“惧内”、宁可得罪番邦公主也不敢碰其他女饶光辉事迹。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巷。
次日清晨。
京城最大的茶楼“醉仙居”里,早已人满为患。
醒木一拍。
书先生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
“各位看官,您猜怎么着?咱们那杀人如麻的大楚战神,在面对那如花似玉的草原第一美人时,那是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霍将军当时就了,‘本将有惧内之症,若是碰了别的女人,回府可是要跪搓衣板的’!”
“这等守身如玉的绝世好男人,这等将昭华公主捧在心尖上的深情,那是真真让人佩服啊!”
底下听书的百姓们,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少女和深闺里的妇人们,一个个听得双眼放光,激动得连手帕都快绞碎了。
“呐!霍将军也太专情了吧!”
“以前还觉得他长得吓人,现在想想,这才是真汉子啊!”
“昭华公主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战神这般独宠,我若是能有霍将军一半的夫君,做梦都能笑醒!”
一时间。
霍渊从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摇身一变,成了全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完美夫君”。
而这股子邪风,自然也吹进了京郊的镇北军大营。
演武场上。
寒风呼啸。
霍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正在检阅将士们的操练。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峻脸庞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只要是稍微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位平日里像座冰山一样的将军,今日那眉梢眼角,分明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春风得意。
“咳咳……”
霍渊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玄色劲装的领口处扯了扯。
将那件沈岁晚亲手为他缝制的、领口绣着几朵精致海棠花的内衫,不露痕迹地露出了大半截。
“今日这风,倒是有些喧嚣。”
霍渊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偏偏能让周围的副将们听得清清楚楚。
“幸好夫人心细,早早为本将缝制了这件贴身内衫。”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扫过台下那一群光着膀子、冻得瑟瑟发抖的单身汉们。
“这针脚虽然密了些,穿在身上有些紧,但夫饶心意,本将自然是不能辜负的。”
霍渊这话时,嘴角那一抹疯狂上扬的弧度,简直比城墙上的倒刺还要扎眼。
副将霍骁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将这副孔雀开屏的做派。
只觉得牙根一阵发酸,后槽牙都要酸倒了。
“将军……”
霍骁硬着头皮上前,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全京城现在都在传您‘惧内’的事。那些文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您呢。”
“您这不仅不生气,怎么还……还炫耀上了?”
霍骁实在是不理解。
堂堂大楚第一猛将,被贴上“妻管严”的标签,难道不是奇耻大辱吗?
霍渊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还透着得意的凤眸,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笑话?”
霍渊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高傲。
“他们懂个屁!”
他一把揪住自己那绣着海棠花的衣领,动作却又心,生怕弄坏了上面的刺绣。
“老子有夫人疼,有夫人亲手做的衣裳穿。他们那群只知道逛青楼、养外室的软脚虾,懂什么叫夫妻恩爱?”
霍渊那宽阔坚硬的胸膛挺得老高。
“本将就是惧内,本将就是妻管严,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这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而是皇上亲赐的无上荣耀。
“谁若是敢对本将‘惧内’这事有意见,让他来找本将的剑理!”
霍骁和周围的将士们被这番毫无底线的“男德宣言”震得哑口无言。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咽下一大口酸溜溜的狗粮。
傍晚时分。
霍渊心情大好地骑着马,一路疾驰回了定远侯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沈岁晚,想要把今日在军营里炫耀她手艺的光荣事迹,给她听。
可刚一踏进主院的书房。
霍渊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书房内。
沈岁晚穿着一袭海棠红的长裙,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拨弄她最爱的金算盘。
她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宣纸。
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庞上,覆着一层令权寒的冰霜。
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燃烧着两团足以将人焚尽的怒火。
“夫人?”
霍渊心头一紧。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瞬间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轻手轻脚地挪到了书案前。
“这是谁惹夫人生气了?”
他那双杀人都不曾颤抖的大手,心翼翼地想要去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背。
沈岁晚没有躲开。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霍渊那粗糙滚烫的手掌,力道之大,指甲甚至掐进了他手背上的旧伤疤里。
“霍渊。”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你自己看看,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都在背后写了些什么!”
她猛地将手里那几张宣纸,狠狠地拍在了霍渊的胸口上。
霍渊一愣,低头看向那几张飘落在脚边的宣纸。
那是几首在京城文人圈子里暗中流传的酸诗。
字里行间,极尽嘲讽之能事。
“粗鄙武夫失刚阳,伏低做妇人旁。昔日战神今何在?沦为裙下软骨郎。”
“堂堂七尺男儿躯,竟被红妆骑在头。可笑大楚无猛将,只留惧内一泥猴。”
霍渊的脸色,在看清这些诗句的瞬间,黑如锅底。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
可这些诗里,竟然字字句句都在暗讽沈岁晚飞扬跋扈,将他当成泥猴一般戏弄!
这是在变相地辱骂他的公主!
“臣这就去宰了这群嚼舌根的酸儒!”
霍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猛地转身,握着黑金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凸,大步流星地就要往书房外冲。
“站住!”
沈岁晚厉喝一声,那声音里不仅有怒火,更带着一股子护短到底的霸道。
霍渊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夫人……”
“宰了他们?岂不是脏了你的手,还落了人口实?”
沈岁晚站起身,大红色的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一步步走到霍渊面前,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腹黑又狠辣的光芒。
“这群酸腐文人不是觉得你粗鄙,觉得你失了男儿气概吗?”
沈岁晚冷笑连连,那笑容看在霍渊眼里,却比春日的暖阳还要耀眼夺目。
“既然他们想看猛男,那本公主。”
她抬起白嫩的手,拍了拍霍渊那坚硬如铁的胸肌。
“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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