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不是嫌我粗鄙,又要赶我走了?”
霍渊眼眶通红,那双杀人都不曾颤抖的大手死死攥着沈岁晚的衣襟。
滚烫的眼泪顺着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脸滑落,砸在沈岁晚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猛地一颤。
前世那些恶毒的辱骂、嫌恶的眼神,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这个男饶灵魂深处。
哪怕她如今已经百般示好,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或者几杯烈酒下肚,他心底那个名为“自卑”的深渊就会再次将他吞噬。
沈岁晚心疼得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她连忙伸出双手,捧住霍渊那张滚烫且布满泪痕的脸庞。
“瞎什么呢?我怎么会赶你走?”
她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湿意,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你是我亲自挑的夫君,是大楚最了不起的战神。我还要跟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呢,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赶走。”
然而,酒精彻底催化了霍渊骨子里的偏执与狂躁。
那些轻柔的安抚话语,此刻在他听来,都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不嫌弃他这一身洗不掉的血腥气,不嫌弃他这满身的伤疤和粗鄙。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他的!
“夫人……”
霍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直起身,那双犹如铁钳般的手臂一把掐住沈岁晚纤细的腰肢。
伴随着一阵旋地转,沈岁晚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重重地压在了酒楼那张宽大的紫檀木软榻上。
“霍渊!”
沈岁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动作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男人那带着浓烈“烧刀子”酒香的唇,已经铺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平时那种克制、心翼翼的亲吻。
这是一个极度失控、带着疯狂占有欲和掠夺性的强吻!
他的牙齿磕碰在她的唇瓣上,带来一阵微麻的刺痛。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犹如长驱直入的将军,贪婪地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甘甜,连一丝呼吸的空间都不留给她。
“唔……霍渊……你放开……”
沈岁晚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伸出双手,用力抵在霍渊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将他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在这具高大魁梧、肌肉喷张的躯体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霍渊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黑色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上方。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身体的重量更深地压了下去,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和软榻之间。
“不放……”
霍渊在两人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的声音沙哑得拉丝,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呜咽声。
“夫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放……”
他一边着醉话,一边更加凶狠地吻了下去。
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急切地在她单薄的春衫上游走。
粗糙的指腹摩擦过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犹如电流窜过般的战栗。
他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那可怜的安全福
沈岁晚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从他胸膛滑落,最终只能顺从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她知道他醉了。
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她不再挣扎,而是微微扬起修长的鹅颈,闭上眼睛,回应着他这个带着绝望与疯狂的吻。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软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咯吱”声。
在这间静谧奢华的雅间里,大楚最娇贵的公主,任由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像个贪吃的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唇、她的下颌、她的锁骨。
“岁晚……岁晚……”
霍渊一边亲,一边不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这场荒唐的纠缠,直到大半夜才算消停。
倒不是因为霍渊餍足了。
而是因为这位喝了一整坛“烧刀子”的战神,在经历了一场极限的情绪爆发后,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沈岁晚的颈窝里,彻底醉死过去了。
沈岁晚躺在凌乱不堪的软榻上。
她嘴唇红肿得像是熟透的樱桃,衣衫半褪,白皙的锁骨上印满了大大的红痕。
她听着耳畔男人平稳粗重的呼吸声,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酸痛的腰肢。
“真是个……要命的黏人精。”
她轻叹了一口气,艰难地从他那犹如铁桶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随后,她唤来了守在门外的暗卫。
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座烂醉如泥的黑色铁塔,从酒楼的顶层扛了下去,塞进马车,连夜运回了定远侯府。
次日清晨。
冬日的暖阳穿透窗户纸,洒在主卧那张黄花梨木拔步床上。
地龙烧了一夜,屋内温暖如春。
霍渊是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紧皱着剑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视线,直直地落在了睡在他身侧的沈岁晚身上。
少女如瀑的青丝散落在玉枕上,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
只是……
她的嘴唇红肿不堪,甚至嘴角还破了一点皮。
顺着她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往下。
那截原本如羊脂玉般白皙无瑕的颈窝和锁骨上,布满了青青紫紫、触目惊心的吻痕!
“嗡——!”
霍渊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被狠狠敲响。
昨晚酒楼里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宿醉的迷雾,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发酒疯的。
记得自己是怎么像个禽兽一样,将她死死压在软榻上,不顾她的推拒,强行掠夺她的双唇。
甚至,他还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些耻辱的印记!
霍渊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惨白得如同死人。
他那具高大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僵硬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他……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竟然趁着酒醉,轻薄了金枝玉叶的公主!
他把那个他连重话都舍不得一句、当做神明一样供奉在心尖上的人,像个粗鄙市井无赖一样给强迫了!
霍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我厌恶,犹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她醒来后会怎样?
她一定会恨死他,一定会觉得他恶心透顶,一定会立刻写下和离书,将他赶出侯府!
霍渊猛地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那双常年握剑的大手疯狂发抖,一把抽出了挂在床头剑架上的一把精巧匕首。
“扑通!”
霍渊双膝重重地砸在床边,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自己坚硬的腹部。
那双猩红的凤眸里,装满了决绝与悔恨。
既然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大错,唯有切腹谢罪,才能保全公主的清誉,才能洗刷他的罪孽!
就在刀尖刺破单薄中衣,即将没入血肉的瞬间。
床榻上,沈岁晚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去。
当看清床边那个举着匕首、满脸悲壮准备切腹自尽的高大男人时。
沈岁晚残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惊出一身冷汗。
“霍渊!”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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