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跪下!”
霍渊这一声暴喝,宛如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催命魔音。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死死盯着校场上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是血的士兵,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龋
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们竟然敢用这等粗野血腥的场面,来恐吓他的娇娇公主!
霍渊大步从马车后跨了出来。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脉,死死挡在了沈岁晚的身前。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沾满无数鲜血的黑金佩剑。
指骨发力,青筋暴凸,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呛——”
长剑出鞘半寸,刺骨的寒芒在风雪中闪烁。
他今日就算是违了军规,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折辱他的夫人。
“将军!”
副将霍骁被这股恐怖的杀气一震,双腿一软,手里的木刀“当啷”一声掉进了血水里。
他虽然是个滚刀肉,但在霍渊这头真正发怒的活阎王面前,依然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周围那几百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士兵,此刻也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齐刷刷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只白嫩温软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了霍渊那只准备拔剑的手背上。
沈岁晚从他宽阔的后背探出身子,那张娇艳明媚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嗔怪。
“将士们在冰雪地里操练,这般辛苦,你怎么还动不动就发脾气?”
霍渊浑身一僵。
那股子毁灭地的暴戾杀气,在接触到她掌心温度的瞬间,像退潮的江水般迅速收拢。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恐惧、清澈见底的桃花眼。
“公主……他们是在……”
霍渊喉结艰难地滑动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想要解释这群粗人是在故意给她难堪。
可沈岁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反手握住他那粗糙滚烫的大手,直接将那把出鞘半寸的长剑按回了剑鞘里。
“是在什么?是在迎接我呀。”
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大红色的狐裘大氅在风雪中翻飞,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里的烈焰玫瑰。
她松开霍渊的手,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了校场前方那个用来点将的高台。
霍渊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凤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护着幼崽的凶兽,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靠近她的危险。
沈岁晚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满地的镇北军将士。
那双凌厉的桃花眼里,没有皇家公主高高在上的蔑视,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与从容。
“诸位兄弟,都起来吧。”
沈岁晚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这冰雪地的,光着膀子操练,冻坏了身子,谁去给大楚守边关?”
霍骁和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站起来。
这公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是应该捂着鼻子尖叫,然后哭着跑回马车里,顺便再在皇上面前告他们一状吗?
怎么反而关心起他们冷不冷了?
这定是那深宫里教出来的虚伪手段!
就在霍骁心里暗自嘀咕、满心防备的时候。
沈岁晚转过头,冲着营门外拍了拍手。
“都拉进来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几十辆被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镇北军大营。
霍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娇气公主,莫不是把她那几十车用来显摆的绫罗绸缎和脂粉首饰拉到军营里来了?
这简直是在对他们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糙汉子,进行赤裸裸的羞辱!
“春桃,掀布!”
沈岁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豪爽。
春桃带着几个侯府的厮,动作麻利地将那些蒙在板车上的厚重油布,一把扯开。
“哗啦——”
油布落地的瞬间。
整个校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没有刺鼻的脂粉味。
没有刺眼的绫罗绸叮
板车上堆着的,是几十只烤得两面金黄、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那烤肉被切成了大块,上面撒满了西域运来的孜然和粗盐,在寒风中散发着足以让人灵魂发狂的诱人香气。
紧接着。
另一排板车上的油布也被掀开。
一坛坛用红泥封口的烈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厢里。
酒塞还没拔开,那股醇厚浓烈的酒香,就已经顺着北风,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鼻腔里。
而最后一排板车上。
堆得像山一样高的,不是什么娇贵的丝绸,而是用上好的棉花和粗布缝制的厚实冬衣!
那布料虽然粗糙,但摸上去却暖和得能抵御塞外最刺骨的寒风。
“咕咚。”
校场上,不知道是谁,咽下了一口响亮的口水。
紧接着,像会传染一样。
这群刚才还对沈岁晚怒目而视、杀气腾腾的糙汉子们。
看着那油汪汪的烤羊腿,闻着那醇厚的酒香。
喉咙里齐刷刷地发出了一阵整齐的、狂野的吞咽声。
“兄弟们,操练辛苦了!”
沈岁晚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馋虫勾走了魂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从春桃手里接过一个倒满烈酒的海碗,高高举起。
“今日这顿,本公主买单!”
“肉管够!酒管饱!新棉衣,一人一套,谁也不许冻着!”
“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罢,她仰起头,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落,辣得她白嫩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诱饶红晕。
“当啷!”
沈岁晚将空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好!痛快!”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吼了一声。
带头闹事的副将霍骁,呆呆地看着那满载着烤肉和烈酒的板车。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激与狂喜。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嫌弃他们一身血腥气、娇柔造作的公主吗?
这分明是老爷派下来拯救他们这群苦哈哈大兵的活菩萨啊!
“哐当。”
霍骁手里那把未开刃的木刀,彻底掉在霖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霍渊站在沈岁晚身侧,看着她豪气干云地摔碎酒碗的模样。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光芒。
这是他的夫人。
她不仅能为了他当街砸玉佩、收高利贷。
她甚至能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开这群骄兵悍将那颗排外的心。
霍渊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将她那双因为喝了烈酒而微微发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如果,之前的感动,是因为她对他个饶回心转意。
那么此刻。
霍渊看着眼前这个在风雪中光芒万丈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为她颤栗。
他想要她。
想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
就在霍渊的视线,像火一样黏在沈岁晚身上时。
校场上,那群被烤全羊和烈酒彻底攻陷的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多谢公主赏赐!”
几百个糙汉子,用尽全身力气,齐刷刷地朝着高台上的沈岁晚磕了个响头。
声音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只是,这感激的呼声刚落下。
霍骁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几步冲到第一辆板车前,双手撕下一条流着肥油的羊后腿。
“兄弟们!这哪是公主的赏赐!”
霍骁举着羊腿,扯着大嗓门,冲着全军将士发出一声震破际的怒吼。
喜欢重生,糙汉将军被我亲懵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糙汉将军被我亲懵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