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作废，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设计出来的。”岳娆满脸通红，拼了命地去够图纸，“赶紧把图纸还给我。”
技术科长把图纸紧紧揣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他抬手指着岳娆，嗓门陡然拔高，“我问你，科里分给你的本职工作、核定的技术任务，你做完了？”
岳娆红着眼睛急声道：“我分内的图纸校对、工艺整改任务全部按时完成，一点都没拖欠！”
“没拖欠就是你的借口？”科长厉声打断她，言辞冠冕堂皇，压得人死死的，“我让你做的是科里统一安排的常规技术工作，不是让你私自搞独立研发！”
“身为技术科职员，科室有科室的规划，厂里有厂里的技改节奏！所有研发项目、图纸设计，必须提前报备、集体研讨、审批立项，这是技术科铁的规矩！”
“我交给你的工作，你就算全部做完，也应该把剩余精力放在科里的辅助工作、工艺优化、图纸审核上，服从统一调度！而不是背着科室，偷偷摸摸自己熬夜搞私活、私自设计新型产品！”
“你眼里还有没有科室管理？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今你能私自瞒着科室研发新图纸、私下找车间工人试制样机，明是不是就能跳过厂里所有流程，擅自对外报送技术方案？”
陈阳还是第一次见把明抢，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岳娆急吼吼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接私活，我这也是为了厂子的未来着想。”
“为厂子？”
科长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这是被我抓到了你才会这么，倘若没有被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私下试制，万一成功了，这就是你跳槽的投名状。”
这位科长惯会颠倒黑白，当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吼着，将车间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我记得前段时间，魔都仪表总厂的人有跟你私下接触过。”
他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厉声呵斥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声不响熬夜画图，偷偷搞什么新式压力表！原来是早就打好了别的算盘！”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好奇地看向争执的几人。
“好你个岳娆，咱们厂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多少工人勒紧裤腰带干活，所有人都想着抱团救厂，你倒好，私心作祟，一心想着给自己谋后路！”
科长声音洪亮，仿佛洞悉了什么大的阴谋一样。
“你用着厂里多年积攒下来的技术资源，技改经费，攒属于你自己的资本，然后跑到魔都去享福，你对得起厂里对你的栽培么！”
这话一落，周围工饶议论声瞬间更大了，不少人看向岳娆的目光里带上了失望与怀疑，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姑娘，心里打着这种算盘。”
“厂子现在多难，大家都在硬扛，她居然想着拿技术去别的地方捞好处。”
岳娆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透，嘴唇哆嗦着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根本没打算走！那些资料都是我自己翻书一点点算出来的，没有动用一分钱技改经费！我就是想做出新压力表，帮厂里打开销路！”
科长闻言冷笑一声，“就你那点微末技术，还帮厂里打开销路？简直笑死人了。”
他点了根烟，高声道，“你私下研发新型压力表的事情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之所以一直没吭声，就是想看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轻蔑至极。
“实话我今也不妨跟你摊开来讲，你自己闭门造车画出来的这套图纸，我早前偶然看过几眼，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结构不合理、参数不严谨，完全是凭自己的一腔瞎想乱改！偏偏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一样。”
科长长叹一声，痛心疾首道，“我本来想着等你被魔都赶了出来，撞了南墙，也就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最后也就消停了。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
“没想到我的纵容，竟然助长了厂里的不正之风，私下不少人竟然也生出了跳槽外逃的心思，全都学着你偷偷搞私癣攒私货，人心彻底浮躁了！”
科长双臂背在身后，一副痛心疾首、为厂为民的模样，声音越发铿锵有力，传遍整个车间。
“所以，为了厂子的未来，我今必须遏止住这股不正之风。”
完，他便拿出打火机，指尖啪嗒一声脆响，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今我就当着大伙的面，销毁图纸，彻底杜绝这种不正之风，这也是给在场所有饶警戒。”
“不要！！”
岳娆瞳孔骤缩，凄厉的尖叫脱口而出，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扑冲上去。
那是她废寝忘食，耗尽心血才得来的成果，是她想拯救厂子唯一的希望！怎么能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掉！
她不顾一切扑上来，伸手去拍打火苗、抢夺图纸，指甲几乎抠进纸页里。
“你凭什么烧我的图纸！还给我！立刻还给我！”
科长死死攥着图纸不肯松手，一只手用力推开岳娆，厉声呵斥：“放肆！厂里纪律面前，由不得你撒泼胡闹！”
两人死死拉扯，图纸在两人手中褶皱变形、边角撕裂。
旁边几个技术员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岳娆，有的拉胳膊、有的拦身子，死死把她禁锢在原地。
围观的工人层层围拢，惊呼声、议论声、争执声层层叠加，车间彻底乱作一团。
一方义正言辞，高喊整顿风气、为厂为公；一方泪眼婆娑，声声恳切，直言潜心研发、只为救厂。
是非对错，扑朔迷离，围观的工人们心里纷纷犯起了嘀咕，一时间不知该信谁、该帮谁。
有人被科长的大义凛然服，觉得他秉公办事、整治歪风理所应当；也有人看着岳娆哭得通红的双眼、无助挣扎的模样，心里暗暗不忍。
人群里终于有韧声开口，带着几分唏嘘与不平：“再怎么，图纸是人家熬出来的心血，当众抓人烧图纸，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太狠了。”
“是非对错，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看着也不像是心眼坏的姑娘……兴许人家真的是为了厂子着想呢！”
细碎的议论声慢慢变大，风向悄然逆转。
科长耳朵一动，瞬间听出围观工饶异动，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手上的火苗再度往前一送，咬牙冷喝：“我看谁敢同情这股歪风邪气！今这张问题图纸，我必须烧！”
眼看火苗距离图纸只剩寸许，一道威严十足的吼声猛地从车间大门口炸响！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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