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老放下茶杯，看着白强，话锋一转，“白强，我这次可要好好表扬表扬你。”
白强闻言一怔，下意识坐直身子，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摆手：“滕老，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里当得起您专门表扬？”
“怎么当不起？”滕老微微含笑，目光诚恳，“你有这样一个好女婿，替国家发掘出这样难得的人才，难道不值得表扬吗？”
白强心中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为您分忧、为国家的工业难题尽一点绵薄之力，就足够了。”
到这里，他想起正事，顺势开口问道：“对了滕老，陈阳之前上交的那套炼钢方案，我还没有细看，方案究竟怎么样？”
“那份方案非常好。按照这套思路炼出来的钢材，品质会远超过如今国内任何一家钢铁厂出产的料子。”
滕老嘴角含笑，调侃道，“白强，回去告诉你闺女，陈阳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人是我罩着的，往后可不许欺负他。”
白强闻言心中一惊，滕老虽是半开玩笑，可这话从怹口中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谁也不敢赌滕老要罩着陈阳，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有这层元老亲自背书，陈阳日后在体制内，简直可以是平趟。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为难他。
白强心中豁然通透，连忙正色拱手，语气无比郑重：“您放心！桃绝对不会给陈阳添半点麻烦，更别欺负他。我们全家都全力支持他搞技术、搞攻关，让他一心扑在国产工业突破上，无牵无挂！”
滕老闻言，这才点零头，“话陈阳在红钢厂待了多久了？”
“回滕老，差不多快半年了。”白强老老实实的回道。
“红钢厂的技改进度如何？”滕老接着问道。
“跟德国那边已经谈妥了，厂里所有主力、核心生产设备已经全部更换安装完毕。”白强边回想，边答道，“目前就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辅助配套设备、外围管线的收尾工作没做完，完全不影响主体炼钢、试炼生产。”
滕老闻言，语气赞赏道，“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到如簇步，当真了不起。”
见滕老对陈阳不吝夸赞，白强顿觉脸上有光，赶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滕老，这种整厂核心设备替换、对外引进对接的技改大工程，要是换做别的团队、别的负责人来牵头，以咱们国内现在的工业节奏，没有一两年载根本不可能完成！”
“结果陈阳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啃下了这块硬骨头，所有核心设备落地就位，全程没出一点纰漏、没耽误一次工期，对接外商、统筹厂区、调度施工，样样做得滴水不漏。”
“行了，我夸两句就算了，知道你有个好女婿，就别再自夸了。”滕老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对话。
白强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尴尬，眼底的自豪却藏不住。自家女婿这般出众，为国建功，他心中自然倍感荣光。
笑过后，滕老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色变得凝重正经起来。
“既然红钢厂主体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就行了。”滕老收起笑意，正色道，“你忙完这段时间之后，就赶紧下一个调令，让陈阳去汉省任职。”
白强闻言就是一愣，愕然道，“红钢厂技改还没完成，田省长那边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人。”
“他不放也得放。”滕老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汉省那边形势越来越严峻，急需陈阳过去打开局面。”
白强听得心头满是疑惑，满脸不解。
自从三年前，汉省体制洗贪之后，各行各业风气一清，欣欣向荣，经济发展领先周边数省，在国内也算得上独树一帜，他实在没听又冒出什么严峻的事情。
他斟酌了片刻，压低声音心问道：“滕老，汉省这两年局面一直稳住了，不管是工矿还是农业都在往上走，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会形势骤然紧张？”
滕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木桌上缓慢敲了两下。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汉省是国内目前工业种类最齐全的省份之一，省内民生工业体系极其完善。”
滕老神色沉肃，缓缓道出隐秘：“国营纺织厂、农用拖拉机厂、民用自行车厂、果蔬饮料厂、粮油加工厂，一众民生大厂应有尽有，覆盖老百姓衣食住孝农耕生产的方方面面。”
“放在全国其他省市，这些厂子全是稳赚不赔的优质企业，市场刚需极大，年年纳税创收，是地方经济的顶梁柱。”
“可唯独汉省，近两年竟然接连出现大面积亏损。”滕老顿了顿，目光中迸射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沉声道，“沈砚山派出好几批人下去核查这些厂子，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毛病。”
白强听到这里，眉头紧紧锁起：“滕老，您的意思是，这些钱，都被人给贪了？不能吧，汉省才刚刚经历了官场大地震，这些人是不要命了么，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滕老：“人这种动物，从来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唯有不撞南墙不回头。”
白强看着滕老眼底的寒冽与无奈，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前倒下去的，都是明目张胆、嚣张跋扈的蠢贪。
可活下来的这批人里，哪个不是老狐狸。
个个心思缜密、手段阴毒，早已把贪腐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就陈阳这种绵羊，去了还不得让人连皮都给剥了。
八字还没一撇，白强已经开始替陈阳担心了起来。
“滕老，陈阳技术上没问题，可查贪腐这种事，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白强声试探道，“您要不换别的人去，更稳妥一些。”
“换谁？你觉得换谁去合适？”
白强刚要举荐人选，就见滕老笑着摆了摆手，“这件事换谁去也不行，还非陈阳莫属不可。”
白强满脸错愕：“为什么？那帮老狐狸手段通、滴水不漏，纪检审计轮番上阵都毫无办法，陈阳一个搞技术的，凭什么能成？”
滕老敛去笑意，眼底只剩一片看透全局的冰冷通透，缓缓道出这桩藏了两年的惊黑幕。
“因为这帮人根本不是简单贪钱，他们玩的是做空国营工厂、鲸吞国资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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