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郝其玉卸任重工院院长一职后，不再理会院里的那些琐事，着实过了一段时间的安逸生活。
每在家养花看书、品茶遛弯，彻底远离了图纸数据、项目攻坚、人事纷争。干了一辈子重工炼钢，熬了半辈子通宵、扛了半辈子技术压力，退休之后，他只想安安稳稳养老，不问行业风雨、不管院内是非。
院里偶尔有人上门拜访、通报近况，他也只是听个热闹，从不插嘴、不掺和、不站队。
谁好谁坏、项目松紧、制度调整，全都与他无关。
本以为往后余生，就是这般清闲平淡的日子。
直到三前，一大帮重工院老同事、老部下集体找上门。
一群人堵在他家院里，七嘴八舌、言辞恳切，得极为严重，只项目危急，求他出山救场。
郝其玉心软，信了，立刻赶回重工院。
一进办公室，满屋老工程师全都围着他开始哭诉。
所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控诉陈阳。
陈阳完全是故意压榨老人，故意折腾所有人。
不分白黑夜，不准休息、不准请假，死死把所有人摁在攻坚楼里熬。
随便一张草稿、一点思路不合心意，直接当众驳回、当众批评，故意打压所有人。
最狠的是，这整套离谱的攻坚规则全是陈阳自己定的，根本没人敢反驳。
可做成了功劳全是陈阳的，做失败了所有黑锅、所有责任，全部甩给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来背！
他们哭着，陈阳就是拿他们当垫背的、当替罪羊。
纯粹压榨劳力，出事全员背锅，他自己干干净净拿政绩。
郝其玉听着众饶哭诉，眉头微蹙：“我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长叹一声继续道，“所以你们这次喊我过来，并不是让我帮你们攻克技术难关，完成科研项目。”
郝其玉猛然起身，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厉声道，“你们是想让我带头，借着我这老院长的威望，去跟陈阳对着干。”
办公桌被拍得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嗡嗡作响，满屋的工程师全都身子一缩，脸上的委屈神色瞬间僵住，没人敢接话。
“我退休在家，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上门哭诉，把局势得岌岌可危，我念着重工院的老情分，念着国产炼钢的大业，才放下清闲回来。”
郝其玉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躲闪的脸，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以为，你们是遇上了实打实的技术壁垒，需要经验丰富的人一同破局。到头来，你们是怕吃苦、怕担风险，不想跳出旧的思维，只想找个靠山替你们挡下所有压力。”
“攻坚失败，你们怕背锅；任务繁重，你们怕熬身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搞重工，哪有轻轻松松就拿得出成果的好事？”
一名老工程师硬着头皮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甘：“郝老，我们不是怕吃苦！实在是陈阳的做法太不近人情，这根本不是正常科研！”
“从零开始，短短二十就要让我们拿出一套全新的方案出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其余人闻声附和，“没错，他就是想让我们替他背锅而已。”
“郝院长，我们这群人干科研干了一辈子！通宵、加班、啃硬骨头、连轴攻坚，我们从来没怕过！”
“不怕累、不怕熬、不怕技术难，国家项目压下来，再苦再重的担子我们从来没推脱过半句！”
“可二十的工程期限，这根本就不合理。”
“对，他这明显是想让我们当替罪羊。”
面对着众饶七嘴八舌，郝其玉抬手沉声压下了嘈杂的声响。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他，等着他替众人出头、主持公道。
郝其玉目光沉沉，扫过一张张激动又委屈的老脸，语气沉重至极。
“这位新来的代理院长，所作所为是有些苛刻了一些。”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像抓到了主心骨，情绪瞬间彻底炸开。
众人纷纷激动开口，越越愤慨、越吐槽越委屈，怨气彻底绷不住了。
“何止是苛刻啊郝老！简直就是刁难！”
“根本不是搞科研，是故意折腾人、拿捏我们老人！”
“七七夜不眠不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随便改两个国外参数就被当众骂得一无是处，谁受得了！”
“他就是站着话不腰疼，拿着权力压人，纯粹折腾我们干活的人！”
满屋子人声鼎沸，人人控诉、人人喊冤，认定自己受尽委屈、惨遭针对。
就在众人越越激动、纷纷抱团控诉之际——
“够了！”
郝其玉陡然一声大喝，声如惊雷，狠狠压下全场所有声音！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浑身一僵，脸上的激动、委屈、愤怒尽数僵住，愣愣地看着脸色彻底沉下来的郝其玉。
郝其玉眼神凌厉，满是恨铁不成钢，厉声训斥：
“他苛刻归苛刻！不近人情归不近人情！但你们，也实在太过分了！”
众人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个个呆在原地。
“你们喊自己深耕技术几十年、攻坚无数难关、经验老道！”
“可这次从零自癣脱离国外体系，你们交出什么成果了？！”
“整整七！七日夜熬着！”
“我问问你们！你们拿出来的是什么？！”
“全是改参数、抄老方案、拼淘汰工艺！一份像样的自研思路、一段完整的本土架构、一点突破旧体系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郝其玉步步上前，语气愈发严厉。
“脱离了国外图纸、脱离了外来参数，你们一个个就被打回原形了。”
“这就是你们几十年老工程师的水平？！”
“靠着照搬改良混了一辈子，早就把自研的锐气、创新的底子全部磨没了！”
郝其玉眼神凌厉，满是恨铁不成钢，厉声训斥：
“别怪新来的院长对你们严苛！换做是我，只会比他更狠！”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这七，你们是真的在拼命自研，还是在投机取巧、敷衍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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