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是陆驰老丈人,门房丝毫不敢托大,忙回道,“他们最近挺忙的,走路都带风。老丈,你有事找他啊?等着,我去帮你喊。”
“不用喊,我就随口问问。别去打扰他,公事要紧。”
出了衙门,苏秦顺道去了趟书院。
“鹤鸣,我给你送点吃食来。”
“爹,书院里伙食好,饿不着,你们别担心。”
苏鹤鸣跟走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就是人白净了很多。
这点,像他娘。跟苏昙一样,都生得白,不像他,黑皮子。
“功课还跟得上不?”
“落后同窗一大截,但没事,勤奋些,应该能赶上。夫子人好,也照顾我,假以时日,能跟上,你别担心。”
“好好念,别懈怠,也别太有压力,今年不行就明年。爹还能动,供得起你。”苏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会的。”
苏鹤鸣提着东西进书院。
路上,几个看着他,讥讽道,“一介屠夫之子,也想考取功名,笑话!”
“就是,也忒自不量力了些。要是我的话,就不浪费那钱,回家帮忙杀猪还实在些。”
苏鹤鸣瞥了他们一眼,没理会。
这几人是县里的纨绔,一个姓韩,原本是韩家旁支。韩文良死后,他们这支成了韩家家主。
而被围在最中间的年轻人,姓季,是县里的旺族。
苏鹤鸣刚进书院时,他们是不屑的,压根没正眼看过他。
不想,苏鹤鸣功课突飞猛进,几人心里不舒坦,逮着机会就打压他。
见他们越越过分,苏鹤鸣忍不住反驳道,“屠夫也是正经行当,大夏律法并无明确规定,屠夫的儿子不可考取功名。”
“人贵在自知,全家勒紧裤腰带拱你,你也念得下去?”
“所以,我更该努力才是,才不算浪费家饶苦心。”
“功名之路道阻且长,依你的家底,哼哼”
“有本事文章上见真章,何必跟妇人似的摇唇鼓舌。”
居然拿他们跟妇人比,众人气着了。
“你……,咱们走着瞧。”
苏鹤鸣带上东西进了书院,放下后,又捧起了书本。
七彩村。
“爹,该插秧了。”
“是。”一大家子都去了田里。
正忙着,一个也下了田。
苏昙回头,“哎呦,陆捕头,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法子,陆某公务在身,实在脱不开身,娘子担待。”
“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
“我既然回来了,哪能不下田干活?”
“你会吗?”
“应该……会的吧。”
陆驰挽起裤脚,下了田,田里跟地里不一样,稀泥湿滑,陆驰险些摔了。
“我,不行就别逞强,我可不想待会还得捞你。”
“多少穷凶极恶的人我都不怕,会怕这水田?”陆驰不服气道。
“行吧,那你心着点,别砸倒了我的秧。”
陆驰……
不心疼人!只心疼秧!果然是他亲媳妇。
站稳后,学着苏昙的样子,一手抓一撮秧,一手分秧,再往水田里插。
“陆驰,你自己看看,像什么?”苏昙扶额。
她敢肯定,这位一定没干过这活,秧插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似的。
再给他插下去,就得把自己圈起来。
“这……,歪了!”
“你还是回去吧,这活真不适合你。”
“没想到,插秧还挺难,……”陆驰讪讪地。
“哪样不难?”
“那我插打线这里,总不至于歪了吧。”
“别,咱们都以线为标准,你要是歪了,后面的就全歪了。”
“那我补你身后的。”
李红秀乐不可支。
苏昙觑了她一眼,“嫂子,心点,牙都快着凉了。”
“陆驰,你还是来扯秧吧,这活你能干。”
“好,那我干这个。”
陆驰去了秧田,帮忙扯秧。
“嫂子,你看着他些,可别把秧扯坏了。”
“我看着呢,坏不了。”
有人问,“陆捕头,沐休呢?”
“是。”
“你这大捕头还亲自下田?”
“陆某也得吃饭不是。”
“你回去歇着,等我们插完,就来帮忙。”村长。
“不用,我能干。”
苏家老辈子见了这一幕,都暗自点头,这后生挺不错,不骄不躁的。
快饭点了,苏昙从田里出来。
“陆驰,走,跟我回去。”
“心疼我?”
“算是吧。”
苏昙上岸,洗干净脚上的泥,往家走。
“你刚从外面回来?”
“是!这次去了江州。”
“有你义父的踪迹吗?”
陆驰摇头。
“一个大活人,怎能消失得那么彻底?”
“谁知道呢?”
“也许,他不希望你找到他。”
“也许吧。”
路上,苏昙顺手在路边挖了一大把野葱,还扯了一把荠菜。
一些苋菜,还有折耳根。
“走,今中午做火锅吃。”野菜鲜嫩,烫着吃正好。
“行啊。”
回去,苏昙从梁上取下腊肉来,剔下上面的排骨,洗干净,剁成段。
陆驰生火,锅里咕嘟咕嘟的。
炖了半个时辰,才盛出来。
待会等田里的人回来,就可以边煮边吃。
“还是家里好,不别的,就这饭菜,都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那以后就少出去,多回家。”
“可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知道你是大忙人。”苏昙没好气道。
“辛苦你了。”陆驰又塞给她一个袋子。
苏昙捏了捏,鼓鼓的,“这是……”
“出差的补贴。”
“你这可以啊,出远门还有钱赚。”
“现在不生气了?”
“你都用钱堵我的嘴了,我哪能不接着?”苏昙数了数,大概五两银子。
“你自己没花?”
“花了,只吃饭,用不了多少钱。”
“穷家富路,以后再出门,别省,吃好点。”
“我知道。”
刚弄好,田里的人就回来了。
苏昙把饭菜端上桌,“洗手吧,吃饭。”
苏秦夹起一块排骨,放嘴里,一脸享受,“还是我闺女这手艺好,这骨头炖的,一嗦就烂,好吃!”
“就知道我爹喜欢这么吃。”
李红秀道,“就是费柴火!”
“不怕,去年砍了那么老多荆棘,够烧一年的。”
“是,有元宝山在,以后咱家都不缺柴火烧。”
正吃着,就听有人喊,“苏秦,不好了,你家那啥,让牛嚯嚯了。”
一听这话,整个老苏家,连饭都顾不上吃,急忙冲上了元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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