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秀扔下东西就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姑子准得了好东西。
她得去看看,又得了啥?
看清背篓里的鱼,她乐得见牙不见眼。
“哎呦,咋这么多鱼呢?”
“你们凿冰了!”苏老爹。
“是,就山里那口水潭,冻住了,我想着凿冰试试的,没想到还真成,居然抓了这么多鱼。”
“胡闹,万一冰层薄,岂不是掉进去。”
“这不是没掉进去吗?”苏昙笑嘻嘻的。
“嫂子,中午咱煮鱼汤喝,多放点姜啊,给我和我哥去去寒。”
“好。”
李红秀,“瞧你这一身,都湿透了吧。”
“衣服还好,就是这鞋,……”冻得脚趾头都没了知觉。
苏昙第一次对这个时代的冷有了直观的认识。
“去换了吧,脚不想要了?”
苏鹤鸣怕被骂,赶紧溜了。
“嫂子,油布可以做鞋吗?”
“没试过。”
“赶明儿个我去买几尺,你试试。”
“好,先去换衣服跟鞋吧。”
“嫂子,吃了饭,你给你娘家送两条去吧,这么多鱼,咱也吃不完。”
“好。”李红秀激动,以后她回娘家,再也不会遭人白银了。
尤其在二姐跟前,她也能挺起脊梁告诉她,她婆家不是穷逼。
“我吃了饭就去。”苏鹤鸣道。
苏昙回房,换了身衣裳。
半旧的棉花,不怎么暖和,苏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有身皮衣就好了。”
可也只能想想,她的钱可不够卖皮草的。
雪又开始下,纷纷扬扬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冬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下雪。
年景不好,又冷又饿,冬是她最不喜欢的季节。
还好,这个冬,她储备了足够的粮食。
虽然依旧冷,但至少能吃饱。
“我们待家里尚且冷,那些服役的人怎么受得住?”苏秦声音带着几分飘忽。
“下雪也挖吗?”
“挖的。”苏秦年轻的时候也去服役过,日子很苦。
尤其去挖淤泥,最累。
“我娘家人应该也去了。”
“谁去了?”
“我二哥,家里有两个男丁,必须去,我爹娘无奈,就抓阄,我二哥抓到了去。”
“下雪,土地硬得跟石头似的,又吃不上啥好的,难呐。”
“今年已经征了好几波人了吧!”
“官逼明反,……”苏昙不自觉了这句。
“昙,住口,这种话永远不要出口。”苏鹤鸣难得沉下脸。
苏昙也醒悟过来,是啊,这个时代皇权为上,……
“万一隔墙有耳,这话传出去,最少仗刑。”
“我知道了,以后定谨言慎校”
李红秀砍鱼。
苏昙又拿出一截甘蔗,坐在火边啃了起来。
“爹,来点不?”
“不了,我年纪大了,那牙可经不起这么使。”
依旧在堂屋煮的,煮了满满一锅,就放了几片姜。
苏昙想起来前世的麻辣火锅,红彤彤的,吃下去,全身暖洋洋的。
只可惜,她没寻到辣椒的存在。
“昙,别啃了,吃饭了。”
“就来。”
苏昙还把鱼肠也理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这玩意烫火锅最好了。
鱼肉,鱼泡,鱼肠煮了一大锅。
汤汁咕嘟嘟冒泡,闻着就香。
吃了一顿饱的,下午,苏鹤鸣去了李家村。
看着送上门的鱼,老李家高兴坏了。
“鹤鸣啊,这也是你妹抓到的?”
“我们一起抓的。”
“鹤鸣啊,在这吃晚饭吧。”岳父母神情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不了,快黑了,雪路滑,我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家里入记。”他不太习惯来岳家。
自成亲,岳家就不大喜欢他。
每回上门,少不得给他脸色瞧。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来。这点,他不如妹子豁达。
“那你路上当心点啊。”
“知道了。”
李红玉知道他来送东西,抱着个火炉冷嘲,“哟,妹夫这是发财了?”
“谈不上发财,就两条鱼,不比二姐家底子厚,能送金贵东西。”
这话一出,李红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夫家家底子厚不假,却握在老婆婆手里。
她也就是看着光鲜,其实身上没什么钱。
夫家人又抠,除了年头岁节,平日里,是决计不允许她接济娘家的。
他这话,岂不是挖苦她。
“哼,嘚瑟,等你姑子嫁出去,我看你们靠谁。”
回去的时候,正碰上白家请大夫。
“他们家这段时间怎么了?怎么老在请大夫?”
“听白顺子掉进了冰窟窿。”
“哎呦,这大雪的,可够他喝一壶的。”
掉进了冰窟窿?他不会又跟踪他们了吧?
苏昙眼里闪过杀机。
苏秦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昙啊,以后别上山了。”
“爹,无妨,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他心肝这么黑呢?”苏秦懊恼。
“昙,这几日我跟你一起上山。”苏鹤鸣。
“行吧。”
大雪一直不停,屋顶积起厚厚一层。
晚上,不时能听到咔呲咔呲,树给压下的声音。
“哥,走,上山去,山里不准有被雪压断的树。”
“走。”
“你俩仔细着点,多注意点身后。”
“知道。”
“又上山呢?”村里人问。
“是,”
“真不怕冷。”
兄妹俩笑了笑。
路上都是积雪,人在上面有些打滑。
“妹啊,心着点。”
“哥,你别操心我,倒是你自己得心。”苏鹤鸣是读书人,身子骨不太强壮。
果然,话音未落,苏鹤鸣就摔了一跤。
“哥,你没事吧。”苏昙赶紧扶起他。
“没事。”苏鹤鸣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幸好穿得厚实,不然非得摔断尾骨不可。”
“我没那么脆弱。”苏鹤鸣俊脸一红。
“哥,等开春了,你还是去念。”在原主的记忆里,苏鹤鸣成绩挺不错的。
要不是苏秦出了意外,不准已经考上了。
这个世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要是他真有造化,不准自己也能沾光。
啧,管家姐,想想就激动。
“不念了,左右也没念出什么名堂,何必费那钱。”
苏昙知道,他是心疼钱,这点,得慢慢来。
等家里条件好了,他自然能放宽心念书。
“妹啊,今就别去砸冰了。”
连吃了三鱼,家里人都吃得够够的。
句不好听的,现在放个屁都是鱼味的。
“我也吃够了。”可家里还剩下不少鱼,“要不,咱们拿去卖吧。”
“拿去酒楼?”
“可以!”这么,还得接着砸冰。
又来到水潭。
苏鹤鸣砸冰,苏昙在岸边等。
可等了半,都没鱼的影子。
“鱼呢?”
“大概是没砸对位置。”
苏鹤鸣又选了块地方,结果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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