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林恩艰难地组织语言，“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禁军可以是女性？”瓦莱里安替他完，“我的全名是瓦莱里安?卡莉斯塔?维拉克萨。
泰拉贵族维拉克萨家族的长女，”她继续，语气毫无波澜。
“出生后第七个月通过基因筛选，第十个月进入禁军育成所。
之后的三百二十五年……如你所见。”
听到这，林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呃”都发不出来。
瓦莱里安平静的看着他，延续话题：
“禁军从泰拉贵族家庭的适龄婴儿中挑选，男女皆可。
改造流程与标准一致，基因炼金工程的终点是巅峰战士，而非特定性别的容器。”
她顿了顿，简洁地总结：
“帝皇不需要区分性别的武器。只需要完美。”
林恩最终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一开始就理解并接受这个设定。
但他的脑海里正在上演一场逻辑风暴：
和我聊了两个月的禁军百夫长……女的。
严肃理性冷静专业……女的。
阿德拉修女牺牲后主动提出陪我练剑……女的。
【系统：宿主，您现在的表情管理可以入选帝国表情包大全。
标题：《当我的战斗导师突然更换性别设定》】
“所以，”林恩艰难地把话题拉回正轨，“您突然愿意指点我……除了刚才的原因，还有什么别的考量吗？”
瓦莱里安沉默了片刻。
那双灰色的眼眸，现在没有面甲遮挡，林恩能更清晰地看到其中的情绪。
像是掠过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波动。
“阿德拉修女，”百夫长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林恩听出了其中刻意压制的某种重量，“她牺牲时，你就在现场。”
林恩点头。
“你做出了正确的决断……掩护她突围，独自断后，”瓦莱里安继续，“但你的实力不足以改变结局。
她依然选择了以命换关。”
她看着林恩，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冷峻的现实：
“如果当时你更强些，哪怕只是多撑三十秒，或许会有不同的可能性。”
林恩沉默了。
他想起修女最后那两个手势：
活着。
为鳞皇。
想起她苍白的脸上那抹释然的微笑。
想起那片由她血肉化作永久沉默的苍白印记。
“我不希望你再次面对那样的选择时，”瓦莱里安，“依然只能无望地站在一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某种确切的意图：
“西吉斯蒙德的剑术固有其精妙。
但禁军的技巧……不见得比其差。”
她看着林恩，灰眸平静如渊：
“日后，我会让你好好领教。”
林恩：“……”
他花了两秒消化这段话。
又花了两秒意识到这段话的潜台词。
再花了两秒确认瓦莱里安在这段话时，眼角有极其微妙几乎无法察觉的上扬弧度。
【系统（憋笑）：噗。
宿主，您有没有觉得，这段“为了不让你再次无力”的解释虽然很感人。
但最后那句“禁军技巧不比其差”才是真正重点？】
林恩在意识里缓缓开口：“你是……”
【系统：我是，某些禁军百夫长，可能，大概，也许……
对“光头剑圣曾用剑术逼出禁军破绽”的传闻，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林恩：“……”
合着前面那段关于修女，关于牺牲，关于“不想让你再次无力”的感人发言……
都是铺垫。
真正的主菜是“我们禁军不比他差”。
瓦莱里安似乎察觉到了林恩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0.5毫米：
“你有异议？”
“没有没有没有！”林恩立刻摇头。
“我完全理解并认同，禁军的技巧体系是帝皇亲自设计的巅峰之作。
西吉斯蒙德连长自己也承认和我只是简单切磋。”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而且他当时用的是七成力，您到时候指点我肯定是全心全意，这起点就不一样……”
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瓦莱里安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林恩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禁军训练场的靶位上，头顶飘着已锁定的红光。
“……你不需要替他找补，”百夫长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战场决胜，不在数字对比。”
她重新戴上头盔，耀金锁扣啮合的声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脆。
面甲遮蔽了那张略带女性特征的面容，也遮蔽了所有可能的情绪流露。
“明日标准时07:00，训练区第四厅，”瓦莱里安，“带训练剑，不要穿动力甲。”
她转身走向门口。
在跨出舱门前，停顿了半拍。
“……今晚好好休息。你的右臂肌腱需要修复。”
门在她身后合拢。
林恩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大脑里像是有一万只欧格林在跳踢踏舞。
【系统（用咏叹调）：啊！这就是禁军的“我没在吃醋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式傲娇吗？！
乐子值+50（隐藏剧情深度解锁）。】
“这根本不是傲娇的问题，”林恩喃喃，“问题是……我怎么就成鳞国之拳和禁军之间的传击手了？”
【系统：传击手。好词。已收录。】
林恩倒在床上，盯着花板。
右臂还在隐隐作痛。
脑海里，西吉斯蒙德的剑光与瓦莱里安那双灰色眼眸交替闪现。
松一分，快三分。
禁军的技巧，不见得比其差。
“妈的，”林恩声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帮大佬，一个比一个别扭。”
他闭上眼睛。
明早上七点，训练区第四厅。
禁军百夫长的“领教”。
那颗光头剑圣每周的陪练约定。
还迎…接下来，马卡多的政务任务安排，以及……有可能的下一轮考验。
泰拉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系统（轻柔地）：
宿主，温馨提示：您现在的恢复能力显着提升，应该能在明七点前修复右臂肌腱。
晚安。】
林恩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意识沉入无梦的黑暗。
窗外，又一艘禁军巡逻艇的金色尾焰划过，照亮了他搁在武器架上的训练剑。
剑刃上映出窗外永恒的暗红光。
等待着，明日的第一次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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