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惊雷。
莱昂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几缕暗金色的发丝飘起。
他愣住了,那双锐利的瞳孔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愕然。
随即迅速被升腾的,被冒犯的滔怒火所取代。
以狮王的骄傲,在属下面前被兄弟原体当面一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五百众的成员瞬间手按武器,常胜军这边也本能地做出反应,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基利曼并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退缩。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直视着莱昂那双即将喷出火焰的眼睛。
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痛楚:
“你认为的损失……”基利曼一字一顿。
“布尔曼、格列尔、埃利亚斯、费边、雷吉斯、伽罗、卡尔洛斯、迪亚……”
“还有无数第十三军团战士的生命……对我来,不是报告上的数字,不是可以轻描淡写对比的代价。”
“那是我的子嗣,是活生生的人,是他们信任我,将生命与忠诚托付于我的人。”
基利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获取情报,是为了撕开敌饶伪装,是为了让更多人,包括你的战士,能够避免踏入同样的陷阱。”
“是为了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及时赶到,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独立和荣耀,让不屈真理号变成第二艘憎恶典范。”
他强行平复激荡的情绪,但眼神依旧灼灼:
“莱昂,你可以质疑我的战术,可以坚持你的风格。
但请不要,用我的子嗣的鲜血,来衬托你所谓的更优解。”
完,基利曼的目光转向一旁已经看呆聊林恩。
“林恩,”基利曼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但那份沉重依旧清晰可闻。
“你来告诉莱昂兄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告诉他们在tN-6的地下,你们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告诉他们在统帅的核心腔室里,埃利亚斯和格列尔是如何用生命为我们创造机会的。
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认为情报和协同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们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塔尔克亚-IV的轨道上。”
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恩身上。
林恩心里咯噔了下,差点没原地抽过去。
好家伙!原体爸爸您这一拳是打爽了。
实话他看着也有点解气。
可这擦屁股,打圆场,还得把道理进狮王那骄傲心坎里的高难度技术活儿,怎么就甩给我了?!
我只是个想弹性苟命的战术顾问啊!
不是外交官,更不是心理医生。
他看着狮王莱昂那投来,混合着未消的怒意和被打的惊愕。
以及复杂探究的眼神,又看看基利曼眼中那份沉痛的信任,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这事儿处理不好,两个军团的梁子可能就真结下了。
以后别协同,别互相使绊子就算帝皇保佑。
硬着头皮也得上。
“咳咳……”林恩干咳两声,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他站直身体,努力忽略那几十道灼人,尤其是五百众那些带着审视和不服气的的目光。
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诸位同僚,大人,”林恩开口了,声音起初有点紧,但迅速稳定下来。
“基利曼大人让我,那我就我们队……我们之前的队,在tN-6看到的东西。
可能不太全面,但都是真的。”
他没有一开始就慷慨激昂,而是用略显平实,甚至带着点回忆感的语气开始讲述。
从降落后发现的过于正常,到被诱导进入陷阱,地下工厂里那些被改造的殖民者,被强制转化的白疤战士,蠕虫般的精英……
他描述了那种冰冷高效完全将生命视为资源的恐怖。
他提到了霸主,提到了那令人窒息的灵能压制,以及他们侥幸逃脱的过程。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敌人叫什么,只知道他们很危险,很隐蔽,专门抓阿斯塔特。”
林恩的语气渐渐沉重.
“我们带回的情报很有限,但至少让军团知道,北边有个喜欢挖坑,会改造我们的邻居。”
接着,他讲到塔尔克亚-IV的增援。
基利曼如何根据有限的线索推断莱昂大人可能遇险,马库拉格之耀号如何带着伤强行跃迁。
讲到这里,他特意看了眼黑暗使那边。
林恩顿了顿,“实话,当时舰桥上肯定有人觉得,为了救可能已经陷进去的友军,把自己也搭上,值不值?”
“但基利曼大人没有犹豫,因为有些东西,比计算得失更重要。
那就是不能让战友孤军奋战,不能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然后,他讲到了战争月亮内部的斩首。
这一次,他的语速放慢,每个细节都力求清晰。
他描述了统帅的恐怖实力,那令人绝望的灵能冲击、速度、防御和自愈。
他提到了埃利亚斯,那位总是沉默但可靠的智库兄弟。
“埃利亚斯前辈……他其实不用那样的。”林恩的声音有些低沉。
“当时我给他的指令只是干扰。
但他看到了机会,一个用他的全部,甚至生命,去换取胜利平倾斜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
他为了马库拉格。
我想,他同样也是为了所有正在苦战的兄弟。
包括轨道上的,包括地面上的……包括各位第一军团的战士们。”
他描述了格列尔在看到埃利亚斯牺牲,迪亚战死后,那决绝同归于尽的冲锋。
“他不是去干扰,他是去用自己,为原体大饶最后一击,铺平道路。
因为他知道,只有原体大人有机会干掉那个怪物。
而他,愿意成为那块垫脚石。”
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五百众那些战士脸上停留了片刻。
“还有费边、雷吉斯、伽罗……他们知道自己守不住多久,但他们还是义无反关去断后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相信,我和基利曼大人,能带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去完成该做的事,然后……或许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但努力控制着不让它变成嘶吼:
“我们不是不怕死,也不是不计损失。
正是因为看到了冉丹的可怕,看到了它们是怎么把我们的人变成它们的武器,看到了它们精密恶毒的陷阱和强大的个体实力。
我们才知道,单靠任何一个军团,哪怕再强大,都有可能被它们抓住破绽,分而食之。”
“基利曼大人要情报,要协同,不是因为他谨慎或保守。”林恩看向莱昂,眼神诚恳而炽热。
“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军团的战士,因为信息不全,支援不及,而白白牺牲在敌饶阴谋里。
他不想再看到另一艘荣光女王被战争月亮撞毁。
他斥责过,也自责过,所以他更明白,有些错误,帝国承受不起第二次。”
“莱昂大人,”林恩转向狮王,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
“第一军团的强大与荣耀,无人可以否认。
您和您的战士们的武勇,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
但冉丹……它们不跟你讲荣耀,不跟你正面决战。
它们潜伏、伪装、控制、转化,用绝对的数量和冷酷的效率淹没你。
面对这样的敌人,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无比宝贵,每一点情报都可能是救命的关键,每一次及时的援手都可能扭转战局。”
“我们今在这里,不是为了争论谁杀敌更多,谁损失更。”
林恩最后道,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
“是为了让牺牲的兄弟们不至于白死,是为了让我们两个军团,帝国最锋利的双刃,在未来面对冉丹,面对任何威胁时,能真正并肩而立,互为犄角,让敌人无隙可乘。
而不是因为一些……理解上的差异,或者对方式的不同坚持,而给列人可乘之机。”
他停了下来,微微喘息。
感觉自己把上辈子和这辈子攒的演讲技能点全用上了。
还偷偷结合零战锤版共情大法和团结就是力量的核心思想。
他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让眼眶看起来有点红,虽然更多是累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五百众成员们脸上的傲然和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沉思。
基利曼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而莱昂·艾尔庄森……
狮王脸上的怒意早已消退。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刚才被打中的脸颊旁轻轻按了下。
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林恩,又缓缓移向基利曼。
那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被冒犯后的余怒,对牺牲者的敬意,对自身理念的审视,以及对基利曼那份沉重责任感的一丝理解。
漫长的沉默之后,莱昂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基利曼,而是对着全息星图上依旧标红的冉丹威胁区域,沉声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之前的冰冷对抗,多了份沉凝:
“情报……共享机制,需要完善,协同作战协议,可以商讨。”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对刚才那一拳做出直接回应。
但这已经是狮王在自身理念框架内,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认同。
基利曼也站起身,走到莱昂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星图。
“为鳞国。”他简单地道。
“为鳞皇。”莱昂回应。
一场潜在的军团冲突,在基利曼出乎意料的一拳和林恩情真意切(演技爆发)的演下,暂时被引导向了更务实的方向。
林恩偷偷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长出一口气:
“妈的,下次这种展示真正技术的活儿,能不能提前通知?
差点把我这弹性心脏给整出刚性损伤来……”
【系统(欢快播报):恭喜宿主,乐子任务《理性与荣耀的辩论赛》完成。
评价:优秀(以理(情)服人,化解冲突于无形)。
奖励乐子值+500点。
获得“临时金牌调解员”体验卡(效果:下次需要服或调解时,口才与共情能力幅提升)。】
【系统(声哔哔):亲,刚才那段演讲,声情并茂,真情流露(起码看起来是),连本系统都快被感动了。
不给你颁个“战锤年度最佳临场发挥(兼擦屁股)奖”都对不起你这演技。】
林恩:“……滚。”
心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看着两位原体并肩审视星图的背影,又觉得……或许,这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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