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晚上下了训练之后,陆怡淼的行程不再是留在嘉世加训,而是去兴欣打boSS。
当然,叶修也会给她很多单独的辅导。
所以在又一次进入嘉世之后,陆怡淼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包荣兴。
她几乎是近乡情怯的往后退了一步。
包荣兴也一眼就认出了她,他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像是两个人从未分离过那样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淼淼!你也要跟着我们老大混?”
“老大?”陆怡淼问着,声音有些哑。
“对啊,我们叶老大!还是你是来找沐沐的?”
“你知道三点水水是我?”她问着,“你知道经常和你经常一起下本的人是我?”
“对啊,我知道。”
听到了这笃定地三个字,陆怡淼几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
那为什么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其实陆怡淼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包荣兴是在体谅她。
她的思绪不可抑制的被拉回了那个高中频繁搬家之前的夏。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包荣兴都仅仅是和陆怡淼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陌生人。
直到陆怡淼找上他。
她那段时间被跟踪了太多次近乎崩溃,包荣兴个子高又很能打,从就跟别人打群架,不定能保护她。
陆怡淼发现包荣兴很缺钱,才试探性地问他:“我能不能付费给你,和你一起放学回家?”
包荣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行啊,我下课了还有好多事呢,要去网吧上网,还要去游戏厅。”
陆怡淼失落的好。
后来她才知道,包荣兴拒绝她,是因为那段时间他自己也被一个混混团伙报复了,怕牵连到其他人才拒绝了她。
那个时候包荣兴已经因为打了好几次架被学校列为重点看顾对象,学校里很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但陆怡淼并不怕他。
因为在观察他的原因,陆怡淼知道他为什么打架。
旁人霸凌了同学,他会冲上去做出头的那个人。
遇到以多欺少的混混,他也会以一敌多,哪怕自己被砸的头破血流。
看到高大的成年男子虐猫,他一个初中生也会不遗余力的扑过去从那人手中抢过猫。
他总是很善良,好在初中就长到了一米八,打架没吃过太多亏。
高中之后,听他因为屡次打架被勒令退学,找了个网吧看场子,日子过得很拮据,但他心态很好,还总邀请陆怡淼去他们网吧玩,最开始陆怡淼就是在那里了解的荣耀。
那时的盛夏炽热又滚烫,她背着书包往返在网吧和学校里,默默的寻找着包荣心庇佑,以此来躲避那些异样的眼神。
好景不长,陆怡淼在网吧的事情很快被人发现,她又被跟踪了。
包荣兴处理了那个想把陆怡淼囚禁起来的混蛋,然后后知后觉的问:“你……好奇怪啊?你是什么星座的?”
陆怡淼把自己的情况摊牌告诉他,然后问他:“我能雇佣你当我的保镖吗?”
包荣兴又拒绝了:“保镖什么的,听起来很帅啊!但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要帮老板看场子……哎你别哭啊?我下班了可以接你放学。好朋友,不收钱!”
他对她的体质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畏惧。
他甚至开始企图教会她打架,自己站在陆怡淼面前,做了个鼓起肌肉的动作认真道:“来吧,假如我就是坏人,你要怎么面对我?”
陆怡淼看着少年大臂蓬勃的肌肉,还有早就超过了一米八五的身高,犹豫地:“跑?”
包荣兴恨铁不成钢的摇头:“不对啊,你要左勾拳右勾拳,用沙子迷我的眼睛,跳起来用砖头砸我的头!”
陆怡淼尝试了下,失败的很迅速。
包荣兴找不出她力气这么的原因,随后认真:“既然如此,那还是练习长跑吧!”
少年人笑得很可爱:“我监督你!”
陆怡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下这份善意,犹犹豫豫的就开始了和他一起上下学然后跑步的日常。
盛夏里少年笑容灿烂,双手背在脑后倒着走着看她,喋喋不休与她讲着网吧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偶尔陆怡淼会与他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故事,虽然乏善可陈,但运动会,表白墙之类的事情还是会让包荣兴听的津津有味。
在经过每晚的锻炼后,运动会里陆怡淼长跑还拿了名次。
包荣兴看起来比她还兴奋,认真的告诉她:“拿奖是正常的嘛!我从就知道你啊,我妈整楼上陆家的姑娘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就是不爱话,你每次拿了什么奖你妈就在全区,然后我妈回家就要拽我的耳朵,让我给她还个女儿……哈哈,所以我就留长头发!”
陆怡淼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抚摸了下他发质很好的头发:“长发,好看。”
包荣兴歪歪头,整个人弯下腰,让她摸头发的动作变得更顺手。
像是一只大金毛乖乖的爬下来,让猫可以骄纵的站在自己头上。
陆怡淼被吓得后退一步。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不解的,纯稚的眼睛。
就像是装满了一整个夏。
那段时间陆怡淼的世界很安静。
她几乎都快以为她已经成为正常人了,但变故还是来的突兀。
因为包荣兴,她然的对区里的人都充满了信任,所以当邻居家的哥哥请她吃饭,陆怡淼去了。
于是自己亲手夹进碗里的肉,成为了让自己陷入昏迷的元凶。
邻家哥哥将她绑起来带到工业废墟里的时候,陆怡淼完全毫无反抗之力。
她被绑了几,邻居家的哥哥会哄她喝水,吃饭,却从不松开绑住她的绳子。
工业废墟里高大的钢铁鳞次栉比,宛如一个巨大的蒸笼,来给她喂饭的人换过数个,陆怡淼记住了每个饶脸,装作虚弱的模样,总是干渴的昏睡过去,又在粘腻的目光中作呕的醒过来。
这样撑了数日,在即将虚脱昏迷之际,她看到了一抹灿烂的浅金。
是包荣兴找到了这里。
陆怡淼从没有爆发过这样大的力气,她嘶哑着朝他喊。
“跑,跑啊……他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刀……!”
“好,好,宝贝,那个鬼果然是你相好,都找到这了……那我们可没办法对他客气了。”
耳边的男人恶劣的着话,陆怡淼被打晕了。
等陆怡淼再醒来的时候,束缚住她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
身前昏过去的包荣兴满脸是血,那群劫匪不知所踪。
陆怡淼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血。
她哭着想用手堵住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但无济于事。
午后爆裂的阳光穿过废墟炽热的将两个人包裹,陆怡淼的耳朵嗡鸣不止,她觉得自己像只快渴死的鱼,无法彻底的完成一次呼吸。
她不断从干涸的喉咙里嘶哑的充斥着包荣心名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他脸上,却无法唤醒那个人真的眼睛。
她看到包荣兴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肋骨剧烈的起伏,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陡然抽走。
陆怡淼怕怀里的人会就此死去,她有些麻木的,不断地祈求着所有尚能出口的话,求求你不要走,对不起我利用过你,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会离开你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了。
翻来覆去颠三倒四的语言里,世界仿佛也在颠倒。
最终急救车终于到了,在呼啸的警笛声中,绚烂的红与蓝将她的脸色照得苍白又惨烈。
包荣兴被就近送进了医院,因为他的伤太重需要大量血液,血库又很不巧的告急。
陆怡淼求着医生抽了她的血。
红棕色的血液涌动进他的身体里,陆怡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包荣兴却诡异的在渐渐好转。
——她的血液也有着无限再生的能力,甚至足矣让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医院里有让知了这个秘密,后来还引发出一系列的事件。陆怡淼花了很久才处理好。
但包荣兴还是一直没有醒来,陆怡淼开始听着医生的嘱咐多和他些话,可她本就寡言,能出口的东西少得可怜,她开始给他念书,念绘本。
包荣兴一向都很喜欢听故事,她知道的。
她为他读《相逢在异国的夏日午后》。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你不该遇到我的。
不然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遇到这样的事情。
午后病房里的阳光暖软的洒进来,将包荣心金发映照得很热烈。
陆怡淼低头细致的去看他,发现他的发根居然已经长出了黑色的头发。
陆怡淼泣不成声。
穿着白裙子的少女抱着怀中的少年人,哀恸的哭声传得很远。
后来解决完所有事后,在确认包荣兴出院的那,陆怡淼给他留了一大笔钱,搬离了自己长大的家,转学,辗转又搬进了出租屋,后来又遇到叶修,开始打荣耀。
——不要被命运找到。
——可你还是出现在我面前了,再一次的。
你怎么这么笨,我差点害死你,你却还这样若无其事的叫我淼淼?
我以为我已经忘掉你的样子,你笑起来时明媚的眼睛和硬挺消瘦的轮廓。
我以为自己忘掉了对你的感情和伤害,你浑身流出了那么多的血,一个人类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但直到此刻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我没有一刻放下过那个夏。
我曾迫不及待地远离了你。
却在这件事之后,几乎无法一个人完成进食,每次看到碗里的饭,都会想起吃下那碗饭时昏过去的自己。
因为贪吃,所以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伤害了你。
我知道我不能再伤害你了。
所以我得离开你。
但重逢时心跳会比我先认出你,它雀跃的告诉我,我现在还能呼吸都是因为你。
血液也会认出你,它奔涌在你的身体里,成为牵住我们两个人特别的红线。
是消弭在盛夏里只属于我一个饶初恋。
但在那件事后,也只能是朋友,很很好很好的朋友。
陆怡淼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包荣泄是愣住了,他记得以前的陆怡淼很讨厌身体接触,是完全不想和任何异性有任何触碰的存在。
他不知道她怎么哭了,就像从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那样。
但最终,包荣兴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发,用难得温柔的声音:“淼淼,对不起,我还是找到你了。”
陆怡淼摇头:“该对不起的一直都是我。”
两饶气氛不太对。
叶修点了支烟:“怎么,包子,认识啊?”
陈果没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转过头来啧啧称奇:“不对啊,包子你连联盟里的大神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淼淼?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经常看到淼淼拍的广告?”
包荣秀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递给他们看:“对!这是淼淼拍的奶茶广告,我觉得好可爱就拍下来啦!”
陆怡淼看过去,这是她拍的第一个广告,蓝色的头发像个水母。
这张照片的拍摄手法并不高明,是对着巨大的应援屏幕拍下来的。
陆怡淼能想象到他是如何与那块LEd屏擦肩而过,又诧异的回头拍下来确认这是不是她。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会像她怀念那个夏一样怀念自己吗?
陆怡淼笑起来:“我们之前就认识,包荣兴是我最好的朋友。”
停顿了下,她轻轻问:“你们都叫他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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